书房内的炭盆烧得正旺,红泥小火炉里偶尔爆出一声轻响,火星子溅在青砖地面上,瞬间熄灭。
常宁坐在下首的太师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膝头,掌心却紧紧攥着那半块冰凉的玉佩。他的目光没有看向对面那个鬓角霜白的老人,而是落在自己袖口露出的那一截丝线末端——那是从染血战袍上拆下来的苏绣残片,针脚细密如蚁,却在关键处断得整齐。
“老师。”常宁开口,声音平缓,像是在确认一个早已知晓的事实,“周德海说,这块玉佩的另一半,出现在叛军主审官赵安的遗物清单里。而赵安死时,身上除了那件带着檀香味的战袍,什么都没有。您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一位山贼头目的遗物中,会有一块属于大理寺少卿私藏的、与皇室玉玺同源的‘雍’字玉佩吗?”
薛崇正坐在书案后,手里捏着一支狼毫笔,悬在半空,墨汁顺着笔尖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团黑斑。他没有抬头,只是用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透过镜片,死死盯着常宁。
“你在问什么?”薛崇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常宁,你如今是大理寺评事,不是刑狱司的探子。这种涉及朝堂机密的问题,不该由你来问我,更不该在你还没有拿到完整证据链之前,就在我面前质问。”
“完整证据链?”常宁冷笑一声,身子微微前倾,“柳七验尸时发现死者衣物夹层里有不属于死者的微量苏绣丝线,被您压下了;周德海承认经手过那件战袍,并指出气味异常,被您调离了岗位;现在,我又找到了您收受被告家属贿赂的铁证。老师,这难道还不够完整?还是说,在您眼里,只有把真相彻底埋葬,才叫‘结案’?”
薛崇终于放下了笔。他缓缓摘下眼镜,用一块洁白的帕子擦拭着镜片上的雾气,动作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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