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御书房偏殿彻底吞没。
阮静蜷缩在角落的阴影里,脊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
这里没有烛火,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那一缕惨白月光,像一把生锈的刀,剖开黑暗,落在她面前那碗刚送来的汤药上。
那是魏贵妃派人送来的。
说是“安神汤”,实则是一碗慢性夺命的鸩毒。
瓷碗边缘还残留着热气,袅袅升腾,带着一种甜腻得令人作呕的香气。
那是曼陀罗混合了朱砂的味道。
阮静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恐惧像无数只蚂蚁,顺着她的血管爬满全身。
她没有动。
甚至连呼吸都刻意压低到了极致。
她在等。
等那个送药的太监离开,等脚步声消失在回廊尽头,等这死寂再次降临。
直到确认四周再无活物,她才缓缓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瓷碗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脏。
这碗药,是魏贵妃给她的最后通牒。
既然无法自证清白,那就让她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深宫之中。
就像母亲当年那样。
阮静的脑海中突然闪过母亲临终前的画面。
那时母亲的手指也是这样冰凉,指甲缝里还嵌着未洗净的血迹。
母亲抓着她的手,声音轻得像风中的游丝:
“静儿……记住……缠枝莲……不是恩宠……是诅咒……”
“唯有承担不祥……方能苟活……”
阮静浑身一颤。
原来如此。
原来那袖口上的暗纹,从来就不是先帝恩宠的象征。
那是先皇后死后被强加在身上的污名,是宫廷秘史中见不得光的罪证。
魏贵妃怕的不是僭越,而是这个秘密被揭开。
皇上触碰的那一瞬间,他怀念的是先帝的旧情,却不知自己正踩在权力的雷区之上。
而翠儿的背叛,不过是因为她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提前向魏贵妃递上了投名状。
现在,轮到她了。
阮静端起那碗汤药。
她的手很稳,稳得可怕。
这与她此刻濒临崩溃的精神状态形成了诡异的反差。
她没有喝。
而是站起身,走到那面斑驳的墙前。
墙上空空如也,只有岁月留下的霉斑和灰尘。
阮静拿起那只瓷碗,手腕猛地一倾。
黑色的汤汁泼洒在墙壁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渗入砖石的缝隙。
那股甜腻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混合着血腥味,令人窒息。
她伸出右手食指,指甲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而苍白脆弱。
但她用力极狠。
指甲划过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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