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御书房偏殿外的回廊吞没。
阮静跪在冰冷的青砖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指尖的伤口还在渗血，那抹暗红在月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她低着头，不敢看前方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
皇上背着手，站在窗前，背影孤寂而疏离。
魏贵妃坐在右侧的紫檀木椅上，手里把玩着一串东珠。
“嗒、嗒、嗒。”
东珠碰撞的声音，在这死寂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阮静的心头。
那是倒计时的声音。
也是催命符。
“静嫔，”魏贵妃终于开口，声音娇柔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可知罪？”
阮静浑身一颤。
她知道，这一刻终究还是来了。
那块沾满她鲜血的碎片，已经被收走。
但真正的审判，才刚刚开始。
“臣妾……不知。”
阮静的声音低微，带着一丝颤抖。
她没有辩解，也没有求饶。
只是静静地跪着，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魏贵妃冷笑一声，放下手中的东珠。
“不知？那你袖口那枚缠枝莲暗纹，又是从何而来？”
这句话，像是一把利剑，直接刺穿了阮静最后的伪装。
那枚暗纹，是先帝生前最宠爱的皇后样式。
更是母亲临终前，一针一线绣给她的遗物。
如今，它成了僭越的铁证。
成了魏贵妃手中，最锋利的刀。
阮静咬紧牙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不能承认。
一旦承认，就是大不敬之罪。
轻则打入冷宫，重则……赐死。
但她也不能否认。
因为皇上刚才，确实触碰过那枚暗纹。
如果否认，那就是欺君。
进退维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皇上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落在阮静低垂的头顶，眼神复杂难辨。
“朕记得，先皇后生前，最爱这缠枝莲。”
皇上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阮静心中一惊。
他这是在暗示什么？
是在怀念先帝，还是在试探她？
她不敢猜。
只能将头埋得更低，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面。
“陛下，”魏贵妃立刻接话，语气中带着几分委屈，“这贱婢不过是个低位嫔妃，怎敢私藏皇后旧物？分明是心怀叵测，意图模仿先皇后以惑乱圣心！”
这一顶帽子扣下来，比任何罪名都要沉重。
惑乱圣心，是大忌。
阮静感到一阵窒息。
她抬起头，看向皇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只有审视。
仿佛在等待她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或者说，等待她崩溃。
阮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此刻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
唯有示弱，唯有恐惧，才能激起皇上那一丁点残存的恻隐之心。
她缓缓伸出手，从袖中取出一块帕子。
帕子上，还沾着她刚才咬破手指留下的血迹。
她将帕子轻轻放在地上，然后伸出双手，开始撕扯自己的衣袖。
“嘶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魏贵妃瞪大了眼睛，似乎没想到她会如此决绝。
皇上也皱起了眉头，目光微凝。
阮静不顾一切地撕扯着那件绣着缠枝莲暗纹的内衫。
那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念想。
是她在这冰冷后宫中，唯一的精神支柱。
如今，她要亲手毁掉它。
将其作为投名状，献给魏贵妃。
献给皇上。
“臣妾……并非有意僭越。”
阮静的声音哽咽，泪水模糊了双眼。
“只是……只是听闻魏娘娘近日身体不适，臣妾想起先皇后曾留下偏方，需用此物……”
她撒了一个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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