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寒意,吹散了铜盆里最后一点余温。
阮静跪在青石板上,膝盖早已麻木,但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被大雪压弯却不肯折断的枯竹。
魏贵妃端坐在主位右侧,那身正红色的翟衣在月光下红得刺眼,仿佛刚从血池中捞出来一般。
她裙摆上那一抹暗红的血迹,此刻正顺着织金的纹路缓缓晕开,像是一朵盛开的彼岸花,妖异而致命。
“静嫔。”
魏贵妃的声音尖利,如同银针扎进耳膜。
她手里把玩的那串东珠停了下来,眼神锐利如刀,死死钉在阮静身上。
“这碎片上的血,可是你的?”
阮静垂着眼眸,不敢直视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
那块沾血的碎片就躺在灰烬旁,在月色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那是缠枝莲暗纹的一部分。
曾经,它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慰藉;如今,它成了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臣妾……”
阮静的声音低哑,带着压抑不住的颤音。
她想辩解,想说这血不是她的,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更深的沉默。
因为翠儿剪下的线头,此刻正藏在魏贵妃的眼线手中。
如果承认血来自内衫,那就等于承认僭越和诅咒。
如果不承认,又该如何解释这凭空出现的血迹?
皇上依旧坐在那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玉扳指。
他的目光看似落在远处的月亮上,实则一直停留在阮静和魏贵妃之间。
他在等。
等一个平衡被打破的瞬间,等一场好戏开场。
“说话。”
魏贵妃猛地站起身,手中的东珠串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还是说,静嫔觉得朕的后宫,容不下你这点小心思?”
这句话,是试探,也是警告。
阮静感到一阵眩晕。
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只要稍微露出一丝破绽,就会万劫不复。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目光扫过地上的灰烬,最终落在那块碎片上。
必须证明,这血不是她的。
至少,不能直接说是她的。
“回贵妃娘娘,”阮静抬起头,眼中蓄满了泪水,显得楚楚可怜,“这碎片是从火中飞出的,臣妾并未触碰,不知为何会有血。”
“呵。”
魏贵妃冷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
“没触碰?那这血是从哪里来的?”
她指了指自己的裙摆,又指了指阮静。
“莫非,是你刚才烧东西时,不小心溅到了本宫身上?”
这话一出,周围的宫女太监们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可是大不敬之罪。
若是真的,阮静就算不死,也要被打入冷宫。
“臣妾冤枉!”
阮静急忙叩首,额头抵在冰冷的石板上。
“臣妾当时已跪定,未曾起身,怎会溅血?”
“那你倒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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