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府的新房,红得刺眼。
顾清婉站在喜堂外,指尖死死扣住袖口那处粗糙的接缝。那里藏着她生母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绣着名字的内衬。此刻,它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着她的掌心,也烫着她的心口。
明日便是嫡姐出嫁之日。
按照规矩,未婚妻需提前一日去夫家“试妆”,以示两家和睦,亦是为了让新娘适应新环境,避免节外生枝。石夫人坚持要亲自监督这一环节,说是为了展示诚意,实则是为了掌控全局。
顾清婉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照亮了满室猩红的喜字和床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檀香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像是某种压抑已久的秘密正在发酵。
“小姐来了。”
石夫人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串沉甸甸的玉如意。她穿着一身青色缎面袄裙,眼神浑浊却锐利,像两把藏在棉絮里的刀子。
顾清婉垂眸行礼,声音轻柔:“儿媳前来拜见婆婆,请婆婆指点。”
石夫人没让她起身,只是淡淡瞥了一眼:“脱了吧。这嫁衣太重,压得人喘不过气,你得学会怎么穿得轻松些。”
顾清婉心头一紧。
脱?
这不是试妆,这是验尸。
她缓缓解开外衣,露出了里面素白的中衣。石夫人的目光落在她的肩头,随即移向那双被精心包裹的手臂。
“伸手。”石夫人命令道。
顾清婉依言伸出双手。
石夫人并没有检查妆容,而是径直走向衣架,取下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红色嫁衣。那衣服上金线刺绣繁复,龙凤呈祥,每一针每一线都透着奢华与压迫。
“穿上。”石夫人说,“我要看看,这袖子合不合身。”
顾清婉接过嫁衣。布料冰凉,滑腻如蛇鳞。
她背过身,将手臂探入袖管。就在指尖触碰到内衬的那一瞬间,一股熟悉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那是生母的名字,绣在袖口内侧,用一种特殊的丝线,只有在特定光线下才能看清纹理。
第一章,它在袖子里静默;第二章,它被指尖触碰到温度;第三章,它被灯光照亮纹理;第四章,它被石夫人指尖划过;第五章,它被未婚夫捏住一角;第六章,它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全貌。
而今天,是第七章。
石夫人的手突然搭在了她的肩膀上。那只手很凉,带着玉石般的硬度,轻轻按住了她的后颈。
“这料子,是赵家送来的。”石夫人的声音低得像鬼魅,“听说,赵家的织造局,只用活人的血染红线。你说,这衣服里,会不会还藏着什么?”
顾清婉浑身僵硬。
赵家?
那个与她生母之死息息相关的赵家?
她强压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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