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顾清婉站在赵府厚重的朱漆大门前,指尖冰凉。
白日里那场撕破脸皮的闹剧,像是一记闷雷,炸碎了顾家与石家之间最后一点虚妄的和谐。她失去了那块绣着生母名字的袖口内衬,也失去了未婚夫赵景行那层温文尔雅的保护色。
如今,她只剩下一口气,和满腹不肯咽下的疑窦。
福伯收起银簪的眼神,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头。那个老管家为何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那样一个隐秘而决绝的动作?他是在保全自己,还是在替谁传递最后的讯息?
顾清婉没有回顾府。那里此刻正忙着为嫡姐顾明珠筹备明日的大婚,喜庆的红绸挂满了枝头,每一根都像是在嘲笑她的孤立无援。
她转身走向赵府的后门。
那是她唯一能接触到赵景行的地方。
若他真的知晓那袖口暗纹的秘密,若他真在掩盖什么,那么今夜,他必会露出马脚。
夜风卷着潮湿的泥土气,扑面而来。
赵府后门寂静无声,只有两盏昏黄的灯笼在风中摇曳,投下扭曲的影子。
顾清婉整理了一下身上素净的布裙,深吸一口气,抬手叩响了门环。
“笃、笃、笃。”
声音清脆,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过了许久,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一张陌生的丫鬟面孔探了出来,眼神警惕且冷漠。
“何事?”
顾清婉压低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而坚定:“我是顾清婉。我想见赵公子。有要事相商。”
丫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沾了尘土的鞋面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嗤笑一声。
“公子病了,闭门谢客。姑娘请回吧,明日便是大婚之日,若是传出去,对顾大小姐的名誉也不好。”
“病重?”顾清婉眉头微蹙,心中冷笑,“白日里他在宴会上还能从容应对,怎的一夜之间就病重到连面都不能见?莫非是怕我?”
丫鬟脸色一沉,手中的灯笼猛地晃动了一下,火光映出她眼底的不耐烦。
“顾小姐慎言。公子乃是金尊玉贵之体,岂是你能随意揣测的?若是再不走,别怪奴婢不客气,叫人把你赶出去。”
顾清婉不退反进,上前一步,几乎贴到了门缝边。
她盯着丫鬟的眼睛,轻声问道:“赵公子可曾提起过……‘袖底惊雷’这四个字?”
这句话极轻,却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割开了夜的宁静。
丫鬟的眼神明显慌乱了一瞬,瞳孔剧烈收缩。
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甚至带着一丝惊恐看向屋内,仿佛听到了什么可怕的声音。
“你疯了!”丫鬟低吼一声,猛地想要关门。
顾清婉眼疾手快,伸出脚尖抵住了门板。
“让开。”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就在这时,屋内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男人压抑的咳嗽声,以及瓷器碎裂的脆响。
“谁在外面喧哗?”
一道低沉而疲惫的男声响起。
是赵景行。
他的声音听起来虚弱不堪,像是大病初愈,又像是强弩之末。
顾清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在赌,赌赵景行听到这个名字后的反应。
果然,屋内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片刻后,赵景行的声音再次传来,比之前更加冰冷,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顾表妹,夜深露重,何必如此执着?那块碎布,不过是衣物上的寻常装饰,你若再纠缠不休,休怪我不念同宗之情。”
他在撒谎。
他的语气中没有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