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府正厅,红烛高照。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合欢香与陈年佳酿混合的气味,甜腻得让人作呕。
明日便是嫡姐顾明珠出嫁的日子,今日这顿“送嫁宴”,却是顾清婉最后的战场。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在这满室刺眼的喜庆中,显得格格不入。
袖口处,那道撕开的裂口已被她用同色的丝线细细缝合。
针脚细密,却掩盖不住内衬下那一小块硬挺的异物感。
那是从血书残片上剪下的一角,绣着生母名字最后一个字的偏旁。
它像一块烧红的炭,贴在手腕内侧,烫得她指尖发颤。
石夫人端坐在主位,一身青缎袄裙依旧笔挺,只是手中的玉如意握得指节泛白。
她的目光时不时扫过顾清婉的袖口,浑浊的眼底藏着惊弓之鸟般的警惕。
赵景行——那个即将成为顾明珠未婚夫的男人,此刻正含笑立于石夫人身侧。
他一身玄色锦袍,眉眼温润如玉,看似恭敬,实则眼神如刀,时刻审视着四周的动静。
“清婉,过来敬酒。”
石夫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顾清婉提起裙摆,步履轻盈地走上前。
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她知道,今晚若不逼出个结果,明日姐姐出嫁,这道门一旦关上,此生再无机会。
她走到石夫人面前,双手捧起酒杯。
酒液微晃,映出石夫人那张僵硬的脸。
“母亲,女儿敬您。”
顾清婉垂眸,声音轻柔温顺,听不出半分波澜。
石夫人盯着那杯酒,迟迟未接。
周围的宾客窃窃私语,目光如芒在背。
顾清婉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恭谨。
“母亲若是不喝,便是嫌女儿酒量浅薄了。”
她故意加重了“嫌弃”二字,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石夫人冷哼一声,终于伸手接过酒杯。
就在两人指尖相触的瞬间,顾清婉的手指猛地一松。
“啪。”
酒杯落地,碎裂声清脆刺耳。
猩红的酒液溅湿了石夫人的裙摆,也溅到了顾清婉的手背上。
“哎呀!”
顾清婉惊呼一声,假装惊慌失措地后退。
与此同时,她袖口中那枚硬物顺势滑落。
那块绣着半截名字的暗纹内衬,混在破碎的酒渍与瓷片中,悄无声息地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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