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散尽,顾府正院的偏厅里已是一派肃杀。
窗外那场酝酿了一夜的暴雨终于落了下来,雨点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某种倒计时。
顾清婉坐在紫檀木圈椅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道被石夫人撕开的裂痕。
那里空空荡荡,原本绣着生母名字的内衬已被她藏入贴身的香囊之中。
此刻,这截空荡的袖管像是一只盲眼,沉默地注视着厅堂中央那座巨大的屏风。
屏风后,赵家公子赵珩到了。
按照礼数,未婚夫妻在婚前不得私相授受,更不可单独见面。
所以,他们之间隔着的,不仅是那道雕花透空的楠木屏风,更是两道家族、两种利益,以及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姐姐。”
屏风后传来赵珩的声音。
温润,克制,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疏离与礼貌。
却冷得像冰。
顾清婉垂下眼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
她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并未完全穿好的嫁衣——那是嫡姐顾明珠的试衣,如今穿在她身上,竟也严丝合缝。
“未婚夫兄安好。”
她的声音轻柔,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赵珩似乎轻笑了一声。
“听闻今日石夫人亲自为令姐试衣,过程颇为……激烈?”
他说的是“令姐”。
明明面前站着的是顾清婉,他却刻意避开了这个称呼,仿佛只要不承认眼前人的身份,那些混乱便与他无关。
顾清婉心中冷笑。
他果然听到了风声。
或者说,他一直在看着。
“母亲关切则甚,不过是些寻常针线活计,让兄长见笑了。”
顾清婉淡淡回应,手指轻轻抚过袖口的边缘。
那里有一处极细微的凸起,是之前缝合时留下的痕迹。
现在,那里空了。
但赵珩不知道的是,就在刚才,她在袖底摸到了一样东西。
不是布料。
而是一枚冰冷的玉扣。
那是石夫人刚才慌乱中,从袖子里掉出来的。
也是那件嫁衣原本的配饰。
“是吗?”
赵珩的语气微微一顿。
随即,一只修长苍白的手从屏风缝隙中伸了出来。
那只手没有触碰顾清婉,而是悬停在半空,指尖夹着一角红色的织物。
那是从嫁衣袖口中扯出的一小块内衬。
上面没有字。
只有一朵彼岸花的残影,金线凌乱,像是被火烧过,又像是被血浸过。
顾清婉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块布,是她昨晚从石夫人手中夺回的“证据”之一。
它怎么会在这里?
石夫人给了赵珩?
还是说,从一开始,这就是赵珩设下的局?
“姐姐可还满意?”
赵珩的声音透过屏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他在问衣服。
还是在问别的?
顾清婉盯着那角红布。
彼岸花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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