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滚过天际,闷得像是要压碎人的脊梁。
偏厅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顾清婉没有立刻离开。
她站在原地,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那道新裂开的口子。
金线断裂的茬口有些扎手,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口。
石夫人刚才那句“清洗”的话,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
她是想毁掉这件嫁衣,连同那朵彼岸花一起,彻底抹去。
但顾清婉知道,有些东西,一旦沾了血,就洗不净了。
“陈嬷嬷。”
顾清婉忽然开口,声音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老仆浑身一颤,抱着那块染血的布料跪在地上,头垂得更低。
“把衣服收好。”
顾清婉走近两步,目光落在陈嬷嬷枯瘦的手上。
“明日嫡姐出嫁,这身衣裳若是出了差错,顾府上下谁也担待不起。”
她在赌。
赌陈嬷嬷那点残存的良知,更赌她对生母临终托付的记忆。
陈嬷嬷的手指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抬起头,浑浊的眼里满是惊恐与挣扎。
最终,她还是重重磕了一个头。
“奴婢……遵命。”
顾清婉转过身,看向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顾明珠。
嫡姐此刻正对着铜镜整理发髻,脸上挂着兴奋又焦急的红晕。
听到这话,她回过头,眉头微蹙。
“妹妹这是什么意思?”
顾明珠的声音尖利,带着惯有的娇纵。
“这嫁衣是石家定制的,若真有什么不妥,明日送过去便是。何必在这里故作神秘,惹母亲生气?”
顾清婉微微一笑。
笑容温婉,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荒原。
“姐姐说得是。”
她抬起手,故意将袖口翻出一角。
那残缺的彼岸花图案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猩红的花瓣仿佛在跳动。
“只是妾身想起,母亲生前曾提过,石家的绣娘手艺虽好,却有个怪癖。”
顾清婉顿了顿,观察着石夫人的反应。
石夫人原本正在擦拭玉如意的手指猛地一顿。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什么怪癖?”
石夫人的声音有些干涩。
“她说,绣这种‘断肠花’时,必须用一种特殊的药水浸泡丝线。”
顾清婉轻声说道,语气像是在闲聊家常。
“否则,花色遇水即化,且会留下一种极淡的苦杏仁味。”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进了石夫人的心脏。
顾清婉看着石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不是普通的恐惧。
那是被戳穿秘密后的惊慌失措。
“你胡说什么!”
石夫人厉声喝道,手中的玉如意重重砸在案几上。
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不过是寻常绣品,怎会有这般邪门的东西?你这庶女,莫要信口雌黄,坏了明珠的好事!”
顾清婉并不退缩。
她向前迈了一步,逼近石夫人。
距离近到能闻到石夫人身上那股混合着脂粉和冷汗的味道。
“是吗?”
顾清婉歪了歪头,眼神清澈无辜。
“那不如让女儿亲自试试?”
话音刚落,她伸手端起案几上的一盏热茶。
茶水滚烫,热气氤氲。
石夫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想拦,却碍于身份和场合,无法直接动手抢夺。
只能眼睁睁看着顾清婉将那杯茶,稳稳地泼在了自己的袖口上。
滚烫的茶水浸透了白色的素绢。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
顾清婉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片湿润的区域。
墨迹并没有晕染开来。
相反,随着水汽的蒸腾,原本模糊的暗纹开始清晰地显现出来。
不再是那朵诡异的彼岸花。
而是两行极小的、用特殊墨水绣成的字迹。
字迹扭曲,像是某种诅咒,又像是绝望的呐喊。
石夫人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她再也顾不上端庄,猛地扑过来想要扯下顾清婉的衣袖。
“毁了它!快毁了它!”
她的动作狼狈不堪,完全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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