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幕降临而减弱,反而如倾盆之水,狠狠砸在顾府正院的青瓦上。
沉闷的雷声滚过天际,震得偏厅内的烛火摇曳不定。
顾清婉端坐在铜镜前,指尖轻轻抚过那件鲜红欲滴的嫁衣袖口。
那是明日嫡姐顾明珠要穿的衣裳,此刻却穿在了她身上。
说是“试衣”,实则是石夫人为了展示诚意,强行要求的流程。
石家看重门第,更看重规矩。
这嫁衣是石家祖传的旧物,针脚细密,金线缠绕,每一寸都透着压抑的奢华。
陈嬷嬷跪在一旁,低着头,浑身颤抖。
刚才那句“血誓”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顾清婉的心头。
她不能就这样罢休。
生母的死因不明,袖口的暗纹未解,石夫人的眼神闪烁更是疑点重重。
若今夜不查出端倪,明日之后,她便成了石家的媳妇,再难有翻身的机会。
“小姐,夜深了,该歇息了吧。”
陈嬷嬷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恳求。
她怕极了,仿佛只要顾清婉再多看一眼那袖口,当年的真相就会从地底爬出来,将所有人吞噬。
顾清婉没有回头,只是淡淡一笑。
“嬷嬷放心,我累了,只是想整理一下首饰。”
她说着,手伸向妆台上的锦盒。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玉簪,那股寒意顺着经脉蔓延至心底,让她原本躁动的情绪稍稍冷却。
她拿起一支赤金步摇,缓缓插入发间。
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在享受这暴风雨前的宁静。
然而,她的余光始终锁定在那件嫁衣的袖口。
那里有一处极不起眼的凸起,像是布料下藏着一枚硬币。
第二章时,她用手指按压过,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硬度。
当时以为是衬里的填充物,如今想来,那绝非简单的棉花或丝絮。
若是名字,若是证据,它便不该被如此隐秘地缝制在内衬深处。
除非……
有人刻意掩盖。
顾清婉放下步摇,站起身来。
她走到桌边,拿起一把小巧的金剪刀。
剪刀在烛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小姐,使不得!”
陈嬷嬷惊呼一声,想要扑过来抢夺。
但顾清婉的动作更快。
她没有剪断外层的红绸,而是将剪刀尖探入了袖口内侧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中。
那是接生婆当年缝合的痕迹吗?
还是后来者为了掩盖什么而重新修补的破绽?
剪刀微微用力,挑松了一根金线。
细微的“嘶啦”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嬷嬷捂住了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顾清婉屏住呼吸,心跳如鼓。
随着金线被挑开,袖口内衬的一角微微翘起。
露出了下面一层白色的素绢。
那素绢质地细腻,触感冰凉,与外层喜庆的红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这层白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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