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并未因石夫人的离去而停歇,反而越下越急。
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像是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在低吼。
偏厅内的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混合着陈旧檀香与潮湿水汽的味道,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顾清婉站在铜镜前,指尖还残留着袖口内衬那粗糙的触感。
那是生母的名字。
为什么?
那个从未谋面的未婚夫,为何要在聘礼嫁衣里绣上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这不仅是侮辱,更是一道精心伪装的谜题。
她需要答案。
在这个家里,只有一个人见过生母临终前的模样,也只有一个人知道这件嫁衣最初是为谁准备的。
陈嬷嬷。
那个总是佝偻着背,沉默寡言的老仆。
顾清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转身走向屏风后。
那里是更衣室,也是顾府最隐蔽的角落之一。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
陈嬷嬷正坐在一张旧木椅上,手里捏着一枚银针,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小心翼翼地修补一件破损的衣物。
听到脚步声,她身子猛地一颤,银针差点扎进手指。
“小姐。”
陈嬷嬷抬起头,浑浊的眼珠里满是惊恐。
她迅速将手中的衣物塞进袖中,动作僵硬得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顾清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目光落在陈嬷嬷颤抖的手上,以及那件被藏起的衣物上。
“嬷嬷,”顾清婉轻声开口,声音柔顺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明日便是大姐的大婚,这嫁衣上的最后一处针脚,似乎还有些松散。我想请您再检查一下。”
陈嬷嬷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顾清婉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跨过了主仆之间的界限,也踏入了禁忌的领域。
“嬷嬷,”她继续说道,语气依旧温和,像是在谈论天气,“女儿刚才试穿时,发现袖口内侧有一处暗纹。针脚很特别,像是……某种家传的记号。”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陈嬷嬷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您说,那会是什么?”
陈嬷嬷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手中的银针“叮”的一声掉在地上,滚落到角落里,无人去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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