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卺酒是双杯连理，中间以红丝线相连。
谢晚秋坐在喜床边缘，指尖冰凉。
那件“赤金百子千孙图”嫁衣沉甸甸地压在身上，像是一副镀金的枷锁。
袖口处的暗纹早已磨得发白，那是无数次摩擦留下的痕迹。
孟青舟坐在她对面，玄色常服衬得他面色愈发苍白。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指腹轻轻摩挲着扳指内侧的纹路。
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审视一件刚入手的瓷器。
“夫人。”
他开口，声音温和，却听不出半分新婚燕尔的欢喜。
“这酒，该喝了。”
谢晚秋垂下眼帘，看着那两杯酒在烛光下晃动。
酒液浑浊，映出两人扭曲的影子。
她没有动。
而是微微侧身，让袖口露出更多。
那里绣着的‘阿宁’二字，针脚细密，用的是苏绣里最讲究的“平针”。
只有内宅最顶级的绣娘，才使得出这般力道均匀、色泽统一的针脚。
而当年，负责生母遗物处理的王嬷嬷，曾亲口说过，府里没有这样的绣娘。
除非，那人从未存在过。
或者，被抹去了。
“怎么？”
孟青舟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眼皮。
那双眼睛平静无波，像是一潭死水。
“是嫌酒烈，还是……怕喝下去，会想起什么不该想的事？”
谢晚秋轻笑一声，声音软糯，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
“夫君说笑了。”
“妾身只是在想，这嫁衣袖口的针法，倒是与当年……”
她故意停顿，目光落在孟青舟握着酒杯的手上。
那只手稳如磐石，但拇指的指甲边缘，有一道极浅的白痕。
那是常年佩戴扳指，且习惯性地用拇指按压某处硬物留下的印记。
孟青舟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闪了一下。
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夫人若是喜欢，日后大可让孟府的绣坊多做几件。”
“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冷了几分。
“有些东西，穿错了，是要折寿的。”
谢晚秋心头一紧。
她知道，他在试探。
她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露出破绽的机会。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孟老夫人拄着拐杖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几个满脸堆笑的婆子，手里捧着各种礼器。
“哎呀，我的乖孙媳妇，怎么还不喝合卺酒？”
孟老夫人的声音尖利，带着一种刻意的热情。
她走到桌前，伸手拿起一把团扇，递到谢晚秋面前。
“行了，先别急着喝酒。”
“咱们孟家的规矩，新娘子得行‘却扇’之礼，拜过高堂，才算正式进门。”
谢晚秋接过团扇。
扇面是素白的绢布，上面绘着淡雅的梅花。
看似寻常，但她的手指触碰到扇背时，却感到一阵异样的粗糙感。
那不是纸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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