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注，砸在宗祠的琉璃瓦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余氏跪在祠堂中央的青砖上。
膝盖下的寒意早已渗进骨髓，像无数根细针，顺着经脉向上攀爬。
她双手交叠，置于膝前，维持着祭祀时最标准的“敛手”姿势。
这个姿势要求脊背挺直，手腕不能有一丝颤抖。
看似端庄，实则是一种无声的刑罚。
袖中那枚鸩尾香囊，此刻正贴着她的小臂内侧。
那是第六章结束时，她死死攥紧的筹码。
如今，它安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若有若无的甜腻香气。
这香气不浓，却足以掩盖其他所有味道。
包括聂小妾身上那股刺鼻的脂粉味。
也包括赵嬷嬷手中那碗刚端上来的、滚烫的参汤。
“夫人，请饮下这碗安神汤。”
赵嬷嬷的声音尖利，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她将瓷碗递到余氏面前，碗沿几乎要碰到余氏的下巴。
热气腾腾，模糊了余氏的视线。
余氏没有动。
她的目光落在赵嬷嬷微微发抖的手指上。
那手指因为用力过猛，指节泛白。
她在怕。
怕余氏真的喝下去，也怕余氏不喝。
“赵嬷嬷，”余氏开口，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今日是祭典，非家宴。”
她顿了顿，眼神扫过供桌旁那尊巨大的青铜香炉。
“规矩上，主母受罚期间，不得进食进水，以免冲撞祖先英灵。”
赵嬷嬷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
“夫人说笑了。这是老夫人特意吩咐的，说是……抚慰姐姐的身心。”
她说得含糊其辞。
“抚慰”二字，咬字极重。
仿佛在暗示，余氏的精神已经崩溃，需要药物来安抚。
余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没有反驳。
而是缓缓抬起右手。
动作很慢，慢到能听见衣袖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
那只手并未去接茶碗。
而是伸向了袖口。
指尖轻轻勾住内衬的边缘，将那个小小的丝绒盒子取出。
鸩尾香囊。
它从沉睡中苏醒，再次暴露在众人眼前。
这一次，它不再是隐藏的武器。
而是摆在台面上的证据。
余氏将香囊放在供桌的一角，离那碗参汤只有三寸之遥。
“既然嬷嬷说是老夫人的吩咐，”余氏轻声说道，“那便让嬷嬷先尝一口，证明无毒。”
赵嬷嬷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手中的瓷碗晃动，几滴褐色的汤汁溅出，落在青砖上，晕开一片污渍。
“我……我只是伺候夫人。”
赵嬷嬷的声音有些发颤。
“不敢僭越。”
余氏不再看她。
而是转向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聂小妾。
聂小妾穿着一身鲜亮的石榴红裙，在这阴冷的祠堂里，显得格外刺眼。
她眉眼弯弯，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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