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如注，砸在宗祠厚重的瓦片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余氏跪在青砖中央，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那种冷，不是从皮肤渗进来的，而是顺着骨髓往上爬，像无数根细针在扎。
她垂着眼，视线落在前方三寸的地面上。
那里有一滩未干的水渍，倒映着昏暗的天光。
袖中，那枚鸩尾香囊贴着手腕内侧。
它不再沉睡，也不再仅仅是个摆设。
此刻，它正散发着极淡、极隐蔽的凉意。
那是余氏用体温焐热的。
香囊的盖子微微敞开了一道缝隙，只有指甲盖大小。
但这足以让那股甜腻而阴冷的香气，随着她的呼吸，若有若无地逸散出来。
赵嬷嬷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卷厚厚的礼书。
她穿着深灰色的粗布衣裳，脸上刻满了岁月的褶子，每一道都藏着算计。
“夫人，”赵嬷嬷的声音尖利，像是砂纸磨过玻璃，“老夫人有令，今日祭典虽止，但规矩不可废。”
她顿了顿，眼神轻蔑地扫过余氏湿透的裙摆。
“聂姑娘身子弱，受不得惊扰。您既已跪了半个时辰，不如就这般跪着，算是给祖宗赔罪。”
余氏没有抬头。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在寒风中僵硬的枯梅。
“赔罪？”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妾身并未犯错，何来赔罪之说？”
赵嬷嬷冷笑一声，手中的礼书重重拍在案几上。
“没犯错？那聂姑娘为何会晕倒在偏殿？若是夫人动了什么手脚，老奴可担待不起！”
话音刚落，偏殿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祠堂的死寂。
聂小妾穿着一身鲜亮的石榴红裙，脸色苍白如纸，嘴唇颤抖着。
她由两名丫鬟搀扶着，一步步走到余氏面前。
那红色在灰暗的雨幕中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道尚未愈合的血口。
“姐姐……”
聂小妾的声音软糯，带着哭腔，却透着股诡异的甜腻。
她扑通一声跪在余氏身侧，却不是向着余氏，而是向着祠堂深处的主位方向。
“姐姐，我知道你恨我抢了你的宠爱。”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余氏，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
“但你何必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巫蛊之术，可是要诛九族的啊！”
余氏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终于抬起眼，看向聂小妾。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就像是在看一个拙劣的小丑在表演。
“巫蛊？”
余氏淡淡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聂妹妹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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