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明灯的火苗在穿堂风中剧烈地摇曳，将宗祠内四角的阴影拉扯得如同鬼魅般扭曲。
余氏跪在青砖之上，膝盖下的寒意早已穿透了厚重的棉裤，顺着骨缝一点点向上攀爬。
她闭着眼，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袖中的鸩尾香囊，此刻正静静地贴着她的大腿内侧。
那枚绣着暗纹的丝囊，因为刚才那一跌，已经从袖口滑落，卡在了裙摆与膝弯的褶皱之间。
它不再沉睡，也不再悬于水面。
它成了余氏身体的一部分，冰冷、沉重，带着致命的香气，时刻提醒着她手中握着的筹码。
聂小妾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那碗姜汤泼洒一地，混着雨水和泥土，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腥气。
祠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雨打窗棂的声音，噼啪作响，像是在敲打着某种倒计时。
余氏缓缓睁开眼。
眸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她没有看地上的聂小妾，也没有看周围那些神色各异的仆役。
她的目光，落在了面前那盆尚未干涸的水渍上。
水面平静，倒映着上方摇曳的灯火，也倒映着她苍白如纸的脸。
她在确认。
确认聂小妾倒下前，是否看到了那只滑落的香囊。
如果看到了，这场戏便不只是羞辱，而是谋杀未遂的铁证。
如果没看到……
余氏的指尖微微收紧。
就在这一瞬，一道脚步声打破了沉寂。
“姐姐。”
声音甜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余氏心头一紧。
聂小妾醒了？
她猛地转头，只见原本躺在地上的聂小妾，竟不知何时挣扎着坐了起来。
那张精致的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发紫，显然中毒极深。
可她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甚至带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狠厉。
她手里没有拿玉碗，也没有拿帕子。
而是颤巍巍地伸出了一只手，指向余氏面前的水洼。
“姐姐……”
聂小妾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这水……凉了。”
余氏眉头微蹙。
她记得，自己刚才说过这句话。
但现在的语境，完全不同。
“妹妹醒了？”
余氏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波澜。
她依旧保持着跪姿，双手交叠放在膝头，姿态端庄得无懈可击。
哪怕大腿侧面的香囊勒得她生疼，哪怕那股苦腥味正在不断侵蚀她的理智，她的表情依然完美无瑕。
聂小妾盯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冷笑了一声。
“姐姐真是好定力。”
她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石榴红裙摆沾满了泥污，显得狼狈不堪，可她偏偏要挺直腰杆，像是一只濒死的孔雀，也要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