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将至，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正厅偏殿内，檀香燃得极慢，青烟如蛇般蜿蜒上升，最终消散在阴沉的天光里。
江老太太端坐在太师椅上，满头珠翠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微微颤动，发出细碎而刺耳的碰撞声。
她手里那串佛珠转得飞快，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许晚跪在蒲团上，脊背挺得笔直，裙摆下的双手交叠，指尖却冷得像冰。
“祖母。”许晚开口，声音平缓，听不出半分波澜，“今日午后雷声隐隐，正是祈福消灾的好时辰。”
江老太太眯起眼，浑浊的目光死死盯着许晚那张温婉却疏离的脸。
她想要看看，这个看似柔弱的儿媳，究竟能忍到何种地步。
“既然要祈福，”江老太太手中的佛珠猛地一顿，发出一声脆响，“那就先洗净这院里的‘晦气’。”
她抬了抬下巴，指向门外。
那里，林儿低着头，像个待宰的羔羊，被两个粗使婆子半推半搡地立在雨中。
林儿的袖口鼓鼓囊囊，里面藏着那枚羊脂玉双鱼佩。
那是江老太太特意塞进去的，名为见面礼，实为羞辱。
若许晚收下，便是承认了林儿的地位；若不收，便是抗旨不孝，坏了许府的名节。
许晚垂眸，看着自己膝前的青砖缝隙里渗出的水渍。
她知道，这是江老太太在试探她的底线，也是在向全府展示，谁才是这宅子里真正的主人。
“祖母所言极是。”许晚缓缓抬起头，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只是，这‘晦气’二字，用得有些重了。”
她站起身，动作轻盈，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儿媳以为，林姑娘既已进门，便是许府的人。人非草木，岂有晦气之说？”
江老太太冷笑一声，佛珠撞击声愈发急促。
“好一张利嘴。”她尖声道，“那你倒是说说，该如何处理？”
许晚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供桌前，拿起一只铜香炉。
香炉滚烫，热气蒸腾，模糊了她的眉眼。
“儿媳想请祖母，亲自为林姑娘净手。”许晚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庄重，“以表长辈对晚辈的慈爱，也以此证明，许府上下，并无恶意。”
此言一出，满室寂静。
江老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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