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如注，砸在青瓦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低语。
许晚坐在正院的主位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繁复的金线刺绣，那里藏着刚刚收好的羊脂玉双鱼佩。
玉佩冰凉，贴着手腕，却烫得她心尖发颤。
那是江老爷私生子的母亲留下的名字，也是江老太太极力想要掩盖的丑闻铁证。
此刻，那枚玉佩安静地躺在她的妆奁深处，像一颗埋下的雷。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佛珠碰撞的清脆声响，一声比一声尖锐，敲在人的耳膜上。
江老太太来了。
她身后跟着两个婆子，手里抬着一个精致的藤箱，箱盖上绣着并蒂莲，看着喜庆，实则透着股令人作呕的虚伪。
“祖母。”许晚起身，福身行礼，动作挑不出半点错处，声音温婉疏离，“这雨大，您身子骨弱，怎的亲自过来了？”
江老太太面色阴沉，满头珠翠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许晚，仿佛要看穿她的骨头。
“祖母是来送规矩的。”
她将手中的佛珠攥得更紧，指节泛白。
“林儿已经备好了，今日便是她的日子。晚儿，你是许家的媳妇，这点小事还要祖母亲自来教你不成？”
许晚垂眸，掩去眼底的一丝冷笑。
她当然知道，这不是什么“小事”。
这是江老太太在测试她的底线，也是在向全府上下展示，谁才是这许府真正的主人。
若她今日收了林儿，便是承认了自己软弱可欺，从此永世不得翻身。
若她不收，便是抗旨不尊，是不贤不孝。
“祖母说得是。”许晚直起身，目光平静如水，“只是儿媳近日体弱，大夫说需静养，不宜见血光之喜。再者，林儿姑娘初入府，若是直接抬进正院，恐冲撞了祖宗安宁。”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不如，让林儿先去偏院安顿几日，待儿媳身子好些，再行册封之事，岂不更显庄重？”
江老太太冷哼一声，手中的佛珠猛地一顿。
“庄重？你倒是会拿大帽子压人。”
她向前迈了一步，身上的檀香味混合着潮湿的雨气，扑面而来。
“许家没那么多讲究。林儿是你父亲默许的人，你若不认，便是连你父亲的颜面也不顾了。”
提到江老爷，许晚的眼神微不可察地暗了一瞬。
那个懦弱的男人，此刻恐怕正在祠堂里跪着吧。
他不敢回来面对这场风暴，只能躲在那冰冷的神位前，祈求祖先的原谅。
“父亲的事，儿媳自会处理。”许晚语气平缓，却字字铿锵，“但今日，林儿不能进正院。”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惊雷。
暴雨倾盆而下，瞬间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灰暗之中。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踉跄着出现在廊下。
是江老爷。
他浑身湿透，衣衫紧贴着瘦削的身体，手中紧紧攥着那根断裂的拐杖。
拐杖断成两截，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愤怒折断的脊梁。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而恐惧，目光在许晚和江老太太之间游移，最终落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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