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将至，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像是一层洗不净的旧垢，黏在许府正院的青砖上。
江老太太坐在主位上，满头珠翠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微微颤动。她手里那串沉香木佛珠被攥得极紧，指节泛白，碰撞间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头的鼓点。
“晚儿，”江老太太的声音尖利，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今日这林儿，你必须收下。”
许晚端坐在下首，一身素雅的青色襦裙，在这满室阴沉的气氛中显得格外清冷。她垂眸看着膝头的一抹茶渍，语速平缓，字句斟酌：“母亲厚爱，儿媳自当领情。只是……”
她顿了顿，抬起眼，目光落在旁边那个瑟瑟发抖的少女身上。
林儿低着头，双手死死绞着衣角，袖口处隐约露出一角温润的光泽——那是羊脂玉双鱼佩的一角。
“只是这玉佩，”许晚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与疏离，“似乎有些眼熟。”
江老太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愤怒掩盖。“不过是一块普通的玉饰，也是你夫君赏她的，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是吗？”许晚淡淡地反问，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妾身记得，这块玉佩背面刻着‘婉’字，乃是当年江老爷定情之物。如今却出现在一个通房丫头的袖中，岂非怪哉？”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翠屏站在一旁，手中的帕子攥得更紧了。她没想到小姐竟敢如此直白地撕破脸皮，但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江老太太猛地站起身，佛珠撞击案几，发出一声脆响。
“放肆！”她厉声道，“你一个做媳妇的，怎敢污蔑长辈？这玉佩是我赐给林儿的，与你丈夫何干？”
许晚依旧坐着，姿态优雅得挑不出半点错处。
“母亲说笑了，”她缓缓起身，从袖中取出那枚羊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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