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轩后院的偏室里，炭火盆里的红泥正烧得旺。
方姑姑被两名粗使太监按在冰冷的青砖地上，膝盖骨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她没喊疼，只是那双总是攥着紫檀念珠的手，此刻死死抠进地砖缝隙里。
指节泛白，像两截枯死的树根。
崔婉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温热的茶盏。
小翠站在一旁，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手始终按在腰间的软剑套上。
赵嬷嬷站在阴影里，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仿佛在看一场早已注定结局的戏码。
“姑姑，”崔婉的声音很轻，像窗外飘进来的雪沫子，“这衣服，您还满意吗？”
方姑姑猛地抬起头。
那张平日里保养得宜、带着几分威严的脸，此刻布满了冷汗和惊恐。
她的嘴角抽搐着，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阵嘶哑的气音。
崔婉放下茶盏，瓷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在这死寂的房间里，那声音如同惊堂木。
“臣妾方才在想，”崔婉缓缓起身，走到方姑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为何太后赏赐的冬衣，袖口内侧会少了一处‘云鹤衔芝’的暗纹。”
方姑姑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当然知道那是为什么。
那是内务府为了掩盖私通外臣的证据，特意让人剪去的。
因为那处暗纹的针脚走向，只有方家老宅的绣娘才会用。
那是方家的族徽，也是她多年来暗中传递消息的标记。
“主……主子……”方姑姑终于挤出了几个字，声音尖细而颤抖，“这是……这是奴婢的错……是奴婢一时糊涂……”
“糊涂？”崔婉冷笑一声，弯下腰，从袖中取出那枚刚才捡起的火漆印。
她将火漆印轻轻放在方姑姑面前的地上。
那枚红色的蜡块，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上面的凤凰图案，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飞走。
而在那凤凰的翅膀下，隐约可见一行小字。
那是方姑姑娘家的族谱代号。
也是她多年来暗中勾结外臣的铁证。
“姑姑，您说，这‘糊涂’二字，能不能抵得过僭越之罪？”崔婉轻声问道，语气里却没有丝毫温度。
方姑姑看着那枚火漆印，眼中的绝望如潮水般涌来。
她知道，自己完了。
不仅仅是因为这件逾制的冬衣，更是因为这枚火漆印所代表的权力网络。
一旦这枚印信落入皇帝手中，牵扯出的不仅仅是她一个人，而是整个后宫与前朝的纠葛。
“主子……求您……”方姑姑突然跪直了身子，额头重重磕在地上，“求您高抬贵手……奴婢愿意交出所有账本……愿意说出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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