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轩偏厅内的地龙烧得极旺，却压不住那股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崔婉坐在紫檀木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处缺失的暗纹。
那里原本该绣着一只展翅的凤凰，如今只剩下一片粗糙的空白，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窗外风雪呼啸，仿佛要将这皇宫彻底掩埋。
小翠跪在一旁，低着头，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帕子，指节泛白。
那是方才方姑姑被拖走时，她偷偷剪下的一角衣料，上面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崔婉没有看小翠，目光落在桌案中央的那枚火漆残片上。
残片呈暗红色，边缘焦黑，中间隐约可见一个“方”字的半边笔画。
这是方姑姑私通外臣的铁证，也是她今日翻盘的唯一筹码。
但崔婉知道，仅凭这一小块残片，皇帝或许会疑心，却未必会震怒。
后宫争斗，若是没有更深层的勾连，不过是争宠吃醋的小打小闹。
唯有牵扯到前朝旧案，才能一击致命。
而那个旧案的钥匙，就在内务府送来的那件冬衣的内衬里。
完整的火漆印原件，此刻正藏在那件已被焚毁的狐裘大氅的灰烬深处，被赵嬷嬷收走了。
不，是被赵嬷嬷“保管”了。
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
阴影中，赵嬷嬷缓步走出。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太监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深不见底。
“崔答应，”赵嬷嬷的声音阴阳怪气，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老奴办事，向来干净利落。”
崔婉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赵公公辛苦了。”她的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只是不知，太后那边，可曾有了回音？”
赵嬷嬷停下脚步，站在离崔婉三步远的地方。
这个距离，既保持了尊卑，又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太后娘娘说了，”赵嬷嬷慢条斯理地说道，“后宫之事，自有内务府打理。新来的主子，还是少管闲事为好。”
崔婉心中冷笑。
好一个少管闲事。
这是在警告她，不要触碰太后的逆鳞。
方姑姑背后站着的是谁，崔婉比谁都清楚。
但她不能退。
一旦退了，方姑姑卷土重来，第一个遭殃的就是她。
“赵公公这话，可是代表太后娘娘的意思？”崔婉微微倾身，眼神中透出一丝锐利，“还是说，公公觉得自己可以替太后娘娘做主？”
赵嬷嬷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新人，竟然敢如此直白地挑衅。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双手交叠在袖中，恭敬地行了个礼。
“崔答应言重了。老奴只是传达娘娘的口谕。至于其他的……”赵嬷嬷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的火漆残片，“老奴手中还有太后娘娘吩咐的另一件事，需要崔答应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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