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的寒风卷着雪沫，拍打在听雨轩厚重的窗棂上，发出细碎而压抑的声响。
殿内地龙烧得极旺，却压不住那股从骨缝里渗出的寒意。
崔婉端坐在紫檀木椅中，那件逾制的冬衣穿在身上，像是一层浸了水的铅甲。
袖口那道豁开的口子，此刻正对着大殿中央那张铺着明黄绒毯的主位。
素白的棉衬裸露在外，与周围金线绣成的云鹤格格不入，像是一块溃烂的伤口，丑陋而刺眼。
方姑姑站在侧下方，手里攥着那串紫檀念珠，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微微垂着眼，嘴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雀鸟，如何挣扎着折断自己的翅膀。
“崔妹妹，”赵嬷嬷阴阳怪气地开口，声音尖细得像指甲刮过瓷碗，“这衣裳若是嫌厚，不如脱了？毕竟冬至将至，太后娘娘赏的是‘暖’，可不是‘累’。”
这句话看似关心，实则是在试探。
若崔婉承认衣服不合身，便是抱怨皇恩浩荡；若她硬撑着装得体面，那袖口的破败和缺失的暗纹，便成了无法辩驳的僭越证据。
因为按照内务府的规矩，只有皇贵妃及以上位分，才能穿着这种“厚三分”、且袖口绣满完整云鹤图案的冬衣。
崔婉位份低微，穿此衣，本身就是死罪。
她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扫过方姑姑那张刻薄的脸。
“公公说笑了。”
崔婉的声音很轻，轻柔得如同落在雪地里的雪花，没有一丝波澜。
“臣妾福薄，担不起这般厚重的关怀，但这衣裳是太后娘娘亲手所赐，便是针扎在肉里，也是恩宠。”
她缓缓站起身。
动作很慢，慢到能让所有人看清她肩头沉重的负担。
厚重的狐裘裹挟着寒气，随着她的起身，袖口那道裂口彻底张开。
里面的素棉内衬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更引人注目的，是那里藏着的另一样东西——
一枚小小的、泛着冷光的铜片。
那是小翠刚才偷偷塞进去的，上面刻着一个奇怪的商贾符号，正是方姑姑与前朝某官员私信往来时常用的标记。
方姑姑的眼神猛地一凝。
她没想到，崔婉竟然敢把这种东西带进大殿。
这是挑衅，还是……借刀杀人？
“哎呀！”
一声惊呼打破了死寂。
是方姑姑身边的贴身宫女，她似乎没忍住，上前一步想要遮掩那枚铜片。
这一举动，反而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里。
“这是何物？”
太后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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