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轩外的长廊被一场未落的暴雪压得低垂，青石板缝隙里渗出的寒气，顺着靴底往上爬。
崔婉裹着那件狐裘，一步步往外走。
衣料比寻常宫装厚了三分，沉甸甸地压在肩头，像是一副精致的枷锁。
方姑姑给的“恩宠”，此刻正勒着她的脖颈。
她走得极慢，每一步都踩在积雪消融的边缘，生怕惊动了什么。
小翠跟在身后半步，手里紧紧攥着帕子，指节泛白。
“贵人，您慢些。”小翠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焦急，“赵公公已经在前面候着了，若是迟了……”
“迟了，才是好戏。”崔婉轻声打断，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抬起左手，指尖轻轻抚过袖口。
那里有一处异样。
方才在屋内，她故意让袖口内侧摩擦过桌角，将那层原本严丝合缝的暗纹布料，蹭掉了一小块。
露出的内衬，是一片刺眼的空白。
没有云鹤纹，没有缠枝莲，只有最粗糙的素棉。
这是僭越的证据，也是方姑姑急于掩盖的破绽。
内务府赐衣，讲究的是天衣无缝。
哪怕是一块补丁，也要绣得与主纹浑然一体。
这种明显的缺失，若非人为破坏，便是制作时的大意。
而方姑姑掌管内务十年，从未出过大错。
所以，这只能是有人不想让这件衣服完美。
或者，有人想让它成为罪证。
崔婉停下脚步，抬头看向长廊尽头。
一个灰扑扑的身影立在风雪中，正是司礼监掌印太监赵嬷嬷。
他手里捧着一个锦盒，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慈祥笑容。
“崔妹妹，这么冷的天，怎么不多穿些？”赵嬷嬷的声音尖细，像是砂纸磨过玻璃。
崔婉敛衽行礼，姿态恭顺，眼神却清亮如冰。
“多谢赵公公挂念。只是这新得的冬衣，太过厚重，怕是不懂规矩，惹长辈笑话。”
赵嬷嬷眯起眼，目光在那件狐裘上扫过。
他的视线在崔婉的左袖停留了片刻。
那一瞬间，崔婉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他在看什么？
是在看衣服的厚度，还是在找那处破绽？
“规矩是人定的，衣服是心穿的。”赵嬷嬷缓缓走近，锦盒微微倾斜，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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