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进度条卡在99%。
光标静止。
像被冻结的血滴。
方默盯着那行代码。
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没有敲击。
呼吸放缓。
他在等一个信号。
不是来自电脑。
是来自门外。
脚步声。
沉重。
缓慢。
不属于邻居老张那种拖沓的皮鞋声。
这是战术靴底摩擦水泥地面的声音。
专业。
精准。
带着杀意。
方默关掉笔记本。
屏幕黑下去。
映出他平静的脸。
他站起身。
走到窗前。
拉开窗帘一角。
楼下街道空无一人。
暴雨如注。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巷口。
车灯未开。
像一头潜伏的兽。
“陈伯说得对。”
方默低声说。
声音沙哑。
阮承志背后的资方不是普通资本。
是跨国科技寡头“天启”。
他们注意到了那个IP地址。
那个曾让阮氏系统崩溃的幽灵IP。
清理者已经到了。
隐退结束了。
方默转身。
走向书桌。
打开抽屉。
取出那枚身份芯片。
里面存着他过去十年的所有工程记录。
还有那些被窃取的技术原型。
他看着芯片。
金属表面泛着冷光。
然后。
他拿起打火机。
按下开关。
火焰舔舐芯片边缘。
塑料熔化。
发出刺鼻的气味。
数据烧毁。
方默不再是谁的工程师。
也不再是阮承志的旧友。
他是修灯人。
这个代号。
将在黑暗中亮起。
但他知道。
今晚还有一盏灯需要修。
江州四季酒店顶层宴会厅。
暴雨夜。
20:00。
方默推开旋转门。
冷气扑面而来。
混合着香水味和金钱的味道。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夹克。
站在金碧辉煌的大厅中央。
显得格格不入。
像一滴水落入油锅。
阮承志坐在主桌。
高定西装。
手里把玩着一串黄铜钥匙。
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林婉站在他身边。
笑容甜腻。
眼神轻蔑。
赵刚站在门口。
双臂交叉。
挡住其他宾客的路。
“方工。”
阮承志开口。
声音不大。
但全场寂静。
“欢迎回家。”
敬语。
讽刺。
方默点头。
不说话。
他来这里。
不是为了叙旧。
是为了‘初心’吊灯。
那盏灯。
每晚闪烁三次。
频率不对。
接触不良。
或者。
有人故意动了手脚。
他想确认。
自己是否还能修复它。
是否能证明。
技术依然无可挑剔。
“请入座。”
林婉引导。
指向离男厕所最近的位置。
那张桌子。
孤零零地立在角落。
旁边是垃圾桶。
对面是嘈杂的洗手台。
全场目光聚焦。
窃窃私语。
嘲笑。
方默走过去。
坐下。
背对着大厅。
面向墙壁。
他能看到镜子中的倒影。
看到阮承志得意的嘴脸。
听到周围人的低笑声。
他闭上眼睛。
听。
电流声。
细微的嗡嗡声。
从头顶传来。
那是电压不稳的声音。
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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