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四季酒店顶层宴会厅。
暴雨敲击落地窗，发出沉闷的钝响。
二十点整。
方默推开沉重的红木大门。
空气里弥漫着香槟和昂贵香水的混合气味。
这里正在举行阮氏集团的新品发布会。
也是阮承志向江州新贵展示权力的舞台。
方默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
与周围的高定西装格格不入。
他走进大厅。
目光扫过全场。
没有停留。
径直走向那个被刻意安排的位置。
离男厕所最近的一张圆桌。
那里有一根立柱。
挡住了半个视野。
也挡住了所有人的尊重。
“哟，这不是方工吗？”
阮承志的声音从主桌传来。
带着夸张的惊喜。
他手里把玩着一串黄铜钥匙。
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怎么，退役了没地方去，来蹭酒喝？”
周围响起低笑声。
林婉坐在阮承志身旁。
妆容精致，眼神轻蔑。
她端起酒杯，轻轻摇晃。
“承志，别这么说。”
她的声音甜腻，却像裹着糖衣的玻璃渣。
“方师傅毕竟是旧时代的功臣。
哪怕……只是来看看热闹。”
方默坐下。
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没有反驳。
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
擦拭右手袖口。
那里有一道暗色的痕迹。
是润滑油。
也是封印。
雨水冲刷不掉它。
因为它早已渗入金属的微孔。
成为钥匙的一部分。
方默抬起眼。
看向头顶那盏名为‘初心’的主吊灯。
水晶折射着灯光。
闪烁不定。
频率：每秒两次。
振幅：微弱但持续。
接触不良。
或者，有人动了手脚。
“方默。”
赵刚走了过来。
安保主管。
身上带着汗味和烟草味。
他压低声音。
“阮总说了，今晚你要是敢乱动什么设备，我就把你扔出去。”
方默看着他。
眼神平静。
“赵刚，你的对讲机频段调错了。”
赵刚一愣。
下意识摸向耳麦。
“什么？”
“124兆赫兹。”
方默淡淡地说。
“现在应该切到156兆赫兹。否则，你听不到备用电源启动的声音。”
赵刚皱眉。
觉得荒谬。
但他还是按了一下切换键。
耳麦里传来一阵电流声。
然后，寂静。
方默收回目光。
不再看他。
他开始观察宴会厅的结构。
三处监控盲区。
两处备用电源接口。
以及，主配电柜的位置。
在后台左侧。
距离这里四十米。
但他不需要走过去。
因为有些东西，只需要一个念头。
就能改变现实。
二十点十五分。
阮承志站起身。
举起酒杯。
“各位，感谢大家莅临。”
他的笑容完美无缺。
眼神却透着紧张。
他在掩饰。
掩饰服务器崩溃后的恐慌。
掩饰股价暴跌带来的焦虑。
他需要这场晚宴。
需要这些新贵的投资。
来填补那个巨大的窟窿。
“今天，我要宣布一个重磅消息。”
阮承志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阮氏集团，将与全球顶尖科技巨头达成战略合作。”
掌声响起。
虚伪而热烈。
林婉在一旁微笑。
她的手心全是冷汗。
她在想挪用公款的事。
想怎么填补那个缺口。
如果阮承志倒台，她就是替罪羊。
所以她必须维持这个完美的氛围。
哪怕内心已经崩塌。
方默低头。
看着手中的手帕。
上面的润滑油痕迹，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银色光泽。
那是特殊的配方。
含有微量导电粉末。
当它附着在接触点上时。
会形成一层不稳定的薄膜。
这层薄膜。
就是今晚的开关。
二十点三十分钟。
阮承志开始介绍合作细节。
屏幕亮起。
数据滚动。
一切看起来正常。
直到方默的手指微微一动。
他并没有触碰任何设备。
他只是调整了坐姿。
让袖口的那把钥匙，轻轻碰到了椅背的金属支架。
咔哒。
一声极轻的响动。
只有他自己听见。
那把钥匙。
原本插在配电箱里的位置。
偏移了一毫米。
这一毫米。
导致接触点电阻增加了0.5欧姆。
在正常负载下，这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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