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四季酒店顶层的落地窗，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玻璃。
宴会厅内，水晶吊灯的光芒有些发虚。电压不稳导致的光频闪烁，让每个人的脸都在明暗交替中显得扭曲。
方默坐在离男厕所最近的位置。
这个位置是阮承志特意安排的。
就在十分钟前，阮承志当着所有江州新贵的面，指着这个角落说：“这里空气流通好，适合方先生这种……习惯低调的人。”
周围响起一阵低笑。
有人举着香槟杯，眼神里满是戏谑。他们看着方默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像是在看一只误入狮群的流浪狗。
方默没有动。
他的目光穿过晃动的人群，落在头顶那盏名为“初心”的主吊灯上。
灯丝在颤抖。
频率大概是每秒五十赫兹。
这是典型的三相电不平衡，加上零线接触不良导致的谐波干扰。对于外行来说，这只是灯光闪烁；对于方默来说，这是系统正在发出的求救信号。
他袖口里的右手微微收紧。
那里藏着一把黄铜钥匙。
主配电柜的总闸钥匙。
第一章时，它是阮承志炫耀权力的道具，挂在腰间叮当作响。第二章结束时，它被方默顺手滑入袖袋，无声无息。此刻，它在布料下贴着皮肤，冰凉，沉重。
“方先生，”林婉的声音尖利地刺过来，“怎么不去那边坐？那边有空调。”
她站在高台上，妆容精致，笑容标准得像一张面具。
她的眼角余光却在疯狂扫视台下。她在害怕。害怕灯光彻底熄灭，害怕刚才那一瞬间的黑屏不是意外。
方默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空调温度设定过低。”方默说，“容易引发呼吸道疾病。”
这句话没有任何情绪。
只是在陈述事实。
林婉的笑容僵了一下。她没想到方默会直接回应，而且是用一种近乎冷漠的技术术语。
阮承志坐在主位，手里转着那串剩下的钥匙。
他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轻蔑地看着方默。
“修灯人果然只懂灯。”阮承志举起酒杯，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前排的人听见，“在这个圈子里，光鲜亮丽才是硬道理。你那种修修补补的老手艺，早就过时了。”
宾客们发出一阵附和的笑声。
笑声中，有人在偷偷看手机屏幕。
新闻推送正在刷屏：《阮氏集团核心数据疑似泄露，股价盘中跳水》。
这些人真正害怕的不是灯光闪烁。
他们害怕的是阮承志掩盖不住的恐慌。
方默感觉到了。
他的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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