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更鼓敲在残破的义庄木门上,紧接着是雨水砸在范无咎斗笠上的闷响。
义庄里弥漫着一股陈年腐木混合着廉价石灰的味道。
范无咎将昏迷的柳如烟放在一张积满灰尘的供桌上。
她脸色苍白如纸,脚踝处的伤口还在渗血,混着泥水,顺着桌沿滴落在青石板上。
滴答。
滴答。
像某种倒计时。
范无咎没有说话。
他只是从袖中掏出那枚柳家玉佩。
玉佩温润,但在范无咎指尖却冷得像块冰。
上面沾着赵三的血,也沾着柳如烟刚才挣扎时留下的痕迹。
血迹已经干涸,呈现出一种暗褐色,像枯死的藤蔓缠绕在羊脂白玉上。
“鲁王不要你了。”
范无咎的声音很低,被雨声吞没大半。
柳如烟睫毛颤动了一下,却没有睁眼。
范无咎拿起桌上的半碗冷水,泼在她脸上。
冷水激得她猛地吸气,身体剧烈抽搐。
她睁开眼,瞳孔涣散,目光落在范无咎腰间的绣春刀上。
恐惧。
不是怕死。
而是怕那种被抛弃后的绝望。
“他们……”柳如烟声音嘶哑,像是喉咙里卡着沙砾,“把我当弃子?”
范无咎没回答。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的眼睛。
“京兆尹的人来了。”
他说。
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灯笼晃动的光影。
“保护证人!”
一个粗粝的声音喊道。
那是京兆尹捕头赵四的声音。
范无咎眼神一冷。
他知道,柳文渊不会亲自下场,但他会派人来接管现场。
只要柳如烟开口,哪怕只说一个字,今晚的一切都将变成朝堂上的风暴。
而风暴的中心,就是锦衣卫。
脚步声逼近。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范无咎迅速环顾四周。
义庄后墙有一处缺口,通向乱葬岗。
但时间不够了。
赵四的手下已经摸到了门口。
如果让柳如烟活着走出去,她就成了柳文渊手中的筹码。
也成了鲁王府眼中的叛徒。
无论哪一边,她都活不过明天。
范无咎看着柳如烟。
她的眼里满是哀求。
她在等一个答案。
或者,等一个解脱。
范无咎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足够他在心里权衡利弊。
杀了她?
不,那样就坐实了锦衣卫灭口的罪名。
放了她?
局势失控,他的密令将成为废纸,他自己也会成为下一个赵三。
必须让她“死”。
但不是真的死。
范无咎从怀中掏出一瓶毒药。
这是北镇抚司的特制鸩毒,无色无味,服下后七窍流血,状似中毒而亡。
但他只用了极小的一滴。
足以让人陷入假死状态,持续两个时辰。
足够他处理完赵三的尸体,并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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