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破的义庄内,雨水顺着坍塌的房梁滴落。
滴答。
滴答。
声音在空旷的停灵堂里被无限放大,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范无咎紧绷的神经上。
他跪在新坟前,手里捏着那枚从赵三尸身旁挖出的铜制鱼符。
鱼符冰凉,带着泥土的腥气。
这不是柳家的东西,也不是鲁王府的标记。
它的边缘刻着细密的云纹,中间是一个“镇”字。
北镇抚司直属亲卫的标识。
范无咎的眼神冷了下来。
赵三死前,身边竟然有锦衣卫的人在场。
这意味着,刺杀赵三的密令,并非来自最高层的单独指令。
而是有人借他的手,清理门户。
或者,是有人故意留下了这个把柄,等着他跳进去。
范无咎站起身,将鱼符收入怀中。
这一动作很轻,却像是压垮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知道,自己已经回不去了。
如果现在自首,解释不清这枚鱼符的来源;如果继续隐瞒,就是通敌叛国。
唯有查清真相,才能在这张巨大的网中撕开一道口子。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雨声。
是靴底踩在积水中的声音。
沉稳,整齐,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范无咎握紧了绣春刀的刀柄。
刀鞘上的铁锈味混合着空气中的霉味,钻进他的鼻腔。
门被推开了。
没有敲门声,也没有通报。
三个人影站在门口,雨水顺着他们的斗笠滑落。
为首之人,面容清癯,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沈炼。
北镇抚司千户。
范无咎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拔出了半截刀身。
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范百户,好久不见。”
沈炼的声音温和,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但他身后的两名百户,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沈千户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范无咎终于开口,声音沙哑,简短有力。
沈炼走进屋内,目光扫过地上的新坟,最后落在范无咎身上。
“奉旨办案。”
他说,“有人举报,你伪造现场,杀害无辜,并私藏证物。”
范无咎冷笑一声。
“证据呢?”
沈炼从袖中掏出一卷明黄色的诏书。
展开,递到范无咎面前。
“这是圣旨。”
沈炼说,“命你即刻交出所有线索,接受审讯。否则,以叛逃论处。”
范无咎看了一眼诏书。
上面的字迹工整,印章鲜红。
是真的。
但这反而更危险。
如果是真的命令,沈炼何必亲自带队?
直接派兵围捕即可。
除非……
这根本就不是为了抓他。
而是为了灭口。
范无咎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个念头。
赵三背后的棋子,究竟是谁?
这枚鱼符,又是谁留下的?
他必须拿到沈炼手中的通行令。
那是进入诏狱的唯一凭证,也是他日后翻案的关键。
更重要的是,只有抢走通行令,他才能彻底切断与锦衣卫的最后联系。
从此,他是朝廷的通缉犯。
也是唯一的幸存者。
范无咎深吸一口气。
雨声似乎更大了。
掩盖了他体内气血翻涌的声音。
“沈千户,”范无咎忽然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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