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鼓敲过三响。
声音沉闷,像是砸在湿透的棉絮上。
范无咎站在刑部大牢外的茶肆檐下,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滴落,在他脚边汇成一条细流。他身上的飞鱼袍早已干透,但那种阴冷的潮湿感,却像铁锈一样渗进了骨头缝里。
他手里捏着一枚断掉的腰牌。
那是北镇抚司的制式腰牌,如今只剩半截,切口参差不齐,带着暗红色的血迹——不是他的血,是柳文渊刚才硬塞给他的“信物”。
这一角断牌,是他今晚最大的把柄。
也是他和柳文渊之间,唯一的纽带。
“范百户。”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范无咎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钱掌柜,刑部大牢外这间茶肆的主人,也是京兆尹安插在刑部的眼线。
钱掌柜撑着一把油纸伞,步履蹒跚地走近。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盏热茶,和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雨大了,喝口茶暖暖身子。”钱掌柜笑着说,脸上的褶子堆在一起,像是一朵枯萎的花。
范无咎接过茶盏。
茶水很烫,透过粗瓷碗壁,烫得掌心生疼。这种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柳大人让我查的东西,有了结果?”范无咎问。
他的声音很低,几乎被雨声淹没。
钱掌柜嘿嘿一笑,将那张纸条推到他面前。“范百户好眼力。柳大人果然没看错人。这迷药的来源,咱们已经摸清楚了。”
范无咎垂下眼帘。
纸条上没有字,只有一幅画。
画的是一条船。船头挂着漕运局的旗号,船舱里堆满了竹篓。竹篓上写着几个小字:江南密道,私盐夹带。
“这是哪里来的线索?”范无忌问。
“刑部档案室。”钱掌柜压低声音,“昨夜有人翻查了旧档。发现这批迷药,三个月前曾随江南漕运北上,中途在通州港停留过三天。后来因为一场大火,货物损毁大半。剩下的残次品,就被黑市收走了。”
范无咎盯着那幅画。
目光在那艘船的旗号上停留了片刻。
漕运局。江南。
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迷药来自民间黑市,黑市货源来自江南漕运,而漕运……与锦衣卫无关,与北镇抚司无关。
如果按照这个线索查下去,赵三的死亡案就会彻底脱离锦衣卫的掌控,变成一桩普通的刑事案件。
柳文渊想要的是这个结果。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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