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鼓,敲在京兆尹府青石阶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范无咎站在大堂外的回廊下,蓑衣早已摘下,湿透的官服紧贴着脊背,寒意顺着骨缝往里钻。他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缩,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肌肉记忆。此刻,这双手却必须保持绝对的静止。
柳文渊坐在堂内太师椅上,手里那对核桃转得极慢。
“啪。”
一声脆响,核桃合拢。柳文渊抬起眼皮,目光越过堂前昏黄的烛火,落在范无咎脸上。他的眼神温和,像是一杯泡了三道的淡茶,看不出任何波澜,但范无咎知道,那温和底下藏着鹰隼般的锐利。
“范百户深夜冒雨而来,所为何事?”柳文渊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
范无咎没有立刻回答。他向前迈了半步,靴底踩在潮湿的石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从怀中掏出一块腰牌,双手呈上。
那是锦衣卫的制式腰牌,玄铁打造,边缘锋利。
“属下奉命巡逻南城,途经破庙附近,见有异动,特来向大人报备。”范无咎声音冷硬,字句简短,“并无其他。”
柳文渊没有接腰牌。他只是指了指旁边的案几:“放那儿吧。”
范无咎依言放下。腰牌触碰到桌面的瞬间,发出一声轻响。他注意到,柳文渊的目光在那腰牌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落在他沾满泥污的裤脚上。
“南城昨夜暴雨,泥泞不堪。”柳文渊拿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撇去浮沫,“范百户这一身泥水,怕是走了不少弯路吧?”
范无咎心头微动。他知道柳文渊在试探。刚才他在破庙处理尸体时,为了躲避巡夜的逻卒,确实绕了一段远路,鞋底沾染了破庙特有的腥臭味和赵三的血迹稀释液。
“属下只是循着血迹痕迹追踪可疑人物。”范无咎抬起头,直视柳文渊的眼睛,“那人影一闪即逝,追至破庙便失了踪迹。属下担心是朝廷要犯逃脱,故前来请罪。”
他在撒谎。但他说得滴水不漏。
柳文渊笑了笑,笑意未达眼底。“范百户倒是勤勉。只是……”他放下茶盏,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京兆府昨夜接到报案,城南破庙发现一具无名尸首。死因不明,现场遗留一枚玉佩。”
听到“玉佩”二字,范无咎袖中的手猛地攥紧。
那块柳家玉佩。
它此刻正贴在他的胸口内侧,隔着湿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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