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鼓声在雨幕中沉闷地响起,像是敲在湿透的棉絮上。
范无咎没有走正门。他贴着破庙后墙的阴影,身形如鬼魅般滑入巷弄。鞋底沾满了庙内积存的泥水,每一步都刻意避开青石板上的积水坑,只踩在干燥的砖缝边缘。这是他在北镇抚司习得的规矩:痕迹是锦衣卫最大的敌人。
胸口那枚柳家玉佩紧贴着心口。
隔着层层的飞鱼服内衬,它依旧散发着诡异的温度。不是体温,而是一种近乎灼烫的压迫感,仿佛那块温润的羊脂玉里封印着一头即将苏醒的凶兽。范无咎的手指下意识地在袖中摩挲了一下腰牌,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但他不能停。
子时将至。若不能在黎明前将赵三的尸体处理成“意外坠亡”,并抹去所有指向锦衣卫的痕迹,不仅赵三知情人身份曝光会引发朝堂震荡,他自己也会成为下一个被清洗的对象。密令来自北镇抚司最高层,这不仅仅是一次刺杀,更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政治献祭。
范无咎停下脚步,目光扫向身后那条通往京兆尹府的青石长街。
雨势未减,反而因为夜色加深而变得更加狂暴。雨水顺着屋檐倾泻而下,形成一道道水帘,将街道分割得支离破碎。就在这片混乱的水声中,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那是靴底敲击石板的节奏,沉稳、有力,带着官威特有的韵律。
范无咎眉头微皱,迅速闪身躲进一处废弃的货栈阴影中。透过破损的窗棂,他看见一队火把在雨中摇曳。领头的是一名身穿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手里盘着一对核桃,眼神温和却锐利如鹰。
柳文渊。
京兆尹大人竟然亲自出动了。
按照常理,这种小规模的非正常死亡案件,只需派遣仵作或低级衙役即可。柳文渊亲至,说明他对今晚的局势有着超乎寻常的关注,或者说,他在等待什么。
范无咎屏住呼吸,身体紧绷如弓弦。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如同走在刀尖之上。一旦被发现,无论他是锦衣卫百户还是普通平民,都无法解释为何会在案发地点附近徘徊。
柳文渊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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