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更鼓敲在残破的庙门上,紧接着是雨水砸在范无咎斗笠上的闷响。
弘治年间的雨,总是带着股洗不净的铁锈味。
范无咎站在赵三尸体旁,袖中的手紧紧攥着那枚柳家玉佩。玉佩冰凉,贴着掌心,却像是一块烧红的炭,烫得他指尖发麻。
这不是巧合。
赵三是北镇抚司清理的“污点”,一个知晓内情的底层书吏。他的死,本该无声无息,像一滴水融入大海。
可现在,这滴水里混进了柳家的墨迹。
范无咎低头看向赵三。尸体还保持着坠楼前的姿势,四肢扭曲,但并没有骨折的痕迹。这意味着,赵三是在死后被人摆弄过位置,或者……他在死前就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
必须制造意外。
子时将至,京兆尹的人就在门外徘徊。如果天亮前不能将现场伪造成失足坠亡,锦衣卫的秘密就会曝光。而一旦秘密曝光,不仅赵三的知情人身份会引发朝堂震荡,他自己也会成为下一个被清洗的对象。
范无咎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狂风裹挟着暴雨灌入庙内,吹灭了角落里仅剩的一盏油灯。黑暗瞬间吞噬了破庙,只剩下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照亮惨白的地面。
风声呼啸,像是无数冤魂在哭嚎。
范无咎回到尸体旁,伸手抓住赵三的脚踝。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他将尸体拖向窗边,调整角度,让尸体的头部朝向窗外,身体呈一种坠落时的舒展姿态。
就在这时,隔壁传来一声婴儿啼哭。
声音尖锐,穿透雨幕,直刺耳膜。
范无咎的动作顿住了。
邻居们还没睡。这一带多是贫民窟,墙薄如纸,任何细微的声响都可能引来好奇的目光。如果此时有人探头张望,看到窗边悬挂的尸体,任务就失败了。
他必须快。
范无咎松开赵三的脚踝,转身走向门口。他要堵住门缝,隔绝声音,同时利用风势加速现场的伪造。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身后的尸体突然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晃动,而是肌肉的抽搐。
赵三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焦距,只有无尽的空洞和恐惧。他的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像是漏气的风箱。他还活着?不,不可能。范无咎刚才已经确认过颈动脉的停止跳动。
除非……他服用了某种延缓死亡的药物,或者是被强行吊起,导致假死状态下的复苏。
赵三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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