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海城丽思卡尔顿酒店宴会厅的巨型玻璃穹顶,被雨点砸得噼啪作响。
声音沉闷,像无数颗石子投进深井。
大厅中央,水晶吊灯的光晕在潮湿的空气里晕开,显得昏黄而暧昧。
廖震天站在舞台边缘,手里晃着半杯香槟。
他的高定西装一尘不染,袖扣是两枚打磨光滑的黑玛瑙,折射着冷光。
台下坐着海城最有权势的一群人。
他们看着舞台下那辆帕加尼Zonda F,眼神像是在看一头误入羊圈的狼。
或者,一堆废铁。
曹默坐在驾驶座上。
他的新衬衫领口沾了一点机油,那是刚才修车时不小心蹭上的。
这点污渍,在他这身廉价的工装裤衬托下,显得格外刺眼。
也格外可笑。
“曹先生。”
老赵挤过人群,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额头上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走到车窗边,压低声音:
“廖总说了,您这车……不太吉利。婚礼讲究个圆满,您看能不能先把车挪出去?或者……熄火?”
曹默没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仪表盘上。
那里,原本该显示故障红灯的位置,此刻是一片死寂的黑。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亮了。
就在引擎深处。
“我不懂什么叫吉利。”
曹默的声音很平,像金属撞击桌面。
“我只懂转速。”
老赵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台上的廖震天。
廖震天正举着酒杯,嘴角挂着那种居高临下的笑意。
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哒、哒、哒。
节奏缓慢,充满压迫感。
“听到了吗?”
廖震天开口了。
声音通过麦克风放大,在大厅里回荡。
“他说他只懂转速。”
廖震天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各位,这就是前夫哥。穷了一辈子,脑子里只有那些破铜烂铁。”
宾客们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
有人摇头,有人叹息,更多人是在欣赏这场好戏。
毕竟,这是海城新任教父的新婚之夜。
踩一个修车的,能换来多少面子?
“曹默。”
廖震天的语气突然冷了下来。
他放下酒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那是维修日志。
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每一笔都经过精心篡改。
“你声称这辆车之前有故障,是你修好的。”
廖震天将那张纸展开,展示给全场看。
“但我的技师团队检查过,线路完好,传感器正常。是你为了讹诈,故意制造了故障假象。”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刺向曹默。
“现在,我要你当众承认,是你污蔑了我的车,毁了我的婚礼气氛。”
“否则,保安会把你扔出去。连同这辆垃圾一起。”
周围的目光变了。
从轻蔑变成了审视。
甚至带着几分厌恶。
谁愿意相信一个满身油污的前夫,比拥有顶级团队的酒店老板更专业?
尤其是当证据摆在面前时。
曹默看着那张纸。
纸张洁白,字迹清晰。
但在曹默眼里,那只是一层遮羞布。
他伸出手,按下了启动键。
没有点火。
只是通电。
仪表盘瞬间亮起。
幽蓝的光线映在他的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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