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父的书房在二楼尽头。
厚重的红木门紧闭着。
门外,魏母和林婉像两尊石像,一左一右守着。
严锋站在走廊的阴影里。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
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手里攥着那张《婚前房产认购协议》。
纸张已经干了。
但边缘因为之前的浸泡和揉搓,变得卷曲、发硬。
像是一块风干的肉皮。
上面沾着的油污,此刻闻起来有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
那是昨晚剩菜的味道。
也是他这三年赘婿生活的味道。
“小严?”
林婉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轻柔,却带着冰碴子。
“你还没睡?”
她在试探。
严锋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扇门。
门缝底下,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
还有钢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那种声音很熟悉。
是魏父签署文件时的习惯动作。
笔尖用力,停顿,再划下。
像是在切割什么重要的东西。
严锋深吸一口气。
肺里的空气冰冷刺骨。
他迈步向前。
脚步很轻。
但在死寂的走廊里,每一步都像踩在鼓点上。
魏母察觉到了。
她的身体微微紧绷。
那只握着黑伞的手,指节泛白。
“站住。”
魏母的声音尖锐起来。
“你在干什么?”
严锋没停。
他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扇红木门。
那里藏着魏父的秘密。
也藏着他翻盘的唯一机会。
“让开。”
他说。
只有两个字。
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魏母愣了一下。
她没见过严锋这种眼神。
平时那个唯唯诺诺、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废物女婿,此刻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狼。
“你敢对我大呼小叫?”
魏母冷笑一声。
她侧身一步,挡住了去路。
“明天律师就要来了。
你现在进去,除了自取其辱,没有任何意义。”
严锋停下脚步。
距离魏母只有一步之遥。
他能闻到她身上昂贵的香水味。
混合着一种焦虑的气息。
她在怕。
怕这张纸。
怕它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我要见魏父。”
严锋说。
“把东西给他看。”
魏母眯起眼睛。
“什么东西?”
严锋没有解释。
他只是抬起手。
展示了手中那张皱巴巴的纸。
纸张在灯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
看起来脏兮兮的。
像是一张废纸。
魏母的脸色变了变。
她的目光在那张纸上停留了一秒。
那一秒极短。
但严锋捕捉到了她瞳孔的微缩。
那是恐惧的本能反应。
“你从哪里弄来的?”
魏母的声音不再平稳。
带着一丝颤抖。
严锋笑了。
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魏父签了字吗?”
魏母咬牙。
她伸手想抢。
但严锋后退半步。
避开了她的手。
“别碰它。”
严锋警告道。
“它会碎。”
其实不会碎。
但它承载的东西,比纸脆弱得多。
魏母僵在原地。
她的手悬在半空。
脸色铁青。
就在这时,书房门内传来了动静。
“妈?怎么了?”
魏父威严的声音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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