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小区后门的垃圾中转站,空气里弥漫着腐烂菜叶和发酵污水的酸臭味。
严锋站在阴影里,雨水顺着他廉价的冲锋衣帽檐滴落。
他手里攥着那部老旧的手机,屏幕微亮,显示着与老赵的通话界面。
“你在哪?”
严锋的声音很低,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
“我在老地方。”
老赵的声音有些颤抖,背景里有风声,还有便利店自动门开合的“叮咚”声。
严锋眯起眼睛。
老赵说的那个“老地方”,是便利店监控死角的一个纸箱堆后面。
那里是取证的关键节点。
老赵答应把夹在旧杂志里的《婚前房产认购协议》交给律师。
只要拿到律师的初步鉴定,确认背面那个签名的真实性,魏父刚才的犹豫就会变成致命的破绽。
严锋迈开步子。
皮鞋踩在积水的路面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他必须快。
魏家的眼线遍布整个小区,一旦被发现他在这里,证据链就会断裂。
更糟糕的是,魏母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她那个尖酸刻薄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严锋,你最好安分点,别以为有点小聪明就能翻天。”
严锋加快脚步。
拐过垃圾桶堆积如山的小巷,便利店的白光刺破了夜色。
老赵正蹲在一个废弃的快递箱旁,手里紧紧抱着一个牛皮纸袋。
那是装着协议的袋子。
严锋心头一松。
看来事情顺利。
他刚想开口,老赵却猛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往日的怯懦,只有一种被金钱腐蚀后的贪婪和恐惧。
“锋哥,”老赵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这活儿,我不干了。”
严锋的脚步顿住。
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只有远处马路上传来的车流声,显得遥远而不真实。
“你说什么?”
严锋问。
两个字,冷得像冰。
老赵往后缩了缩,眼神游移不定。
“我……我收到了一笔钱。”
老赵举起手机,屏幕上是一条银行短信通知。
金额后面跟着三个零。
“五万。”
老赵苦笑了一下,笑容扭曲而难看,“魏阿姨说,只要我把东西烧了,这就是封口费。”
严锋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不是愤怒,而是绝望。
他没想到魏家下手这么快。
也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人心竟然可以如此廉价地被收买。
“你把协议给我。”
严锋伸出手,手掌摊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可以给你十万。”
他撒了谎。
他现在连明天的房租都凑不齐,哪里来的十万?
但他必须这么说。
这是最后的博弈。
老赵看着严锋伸出的手,摇了摇头。
“锋哥,你别逼我。”
老赵抱紧了怀里的纸袋,身体紧绷,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我老婆病了,我真的需要这笔钱。”
他的理由冠冕堂皇,甚至带着几分悲情。
但严锋看得很清楚。
老赵的目光时不时瞟向便利店的方向,那里有一辆黑色的轿车静静地停在那里,车灯未熄。
那是魏家的车。
老赵不是在威胁,他是在等待。
等待魏家的人来确认他是否真的销毁了证据。
或者,他在等待严锋动手。
一旦严锋动手,他就成了受害者。
而魏家,只需要在一旁冷冷地看着。
“老赵,你想清楚。”
严锋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眼底深处燃起了火。
“那张纸上的签名,是你亲笔写的。如果你毁了它,你就是伪证罪的共犯。魏家不会保你,他们会把你送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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