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的水龙头还在滴水。
滴答。
滴答。
每一声都像是踩在严锋的心跳上。
墙上的挂钟指向晚上九点四十五分。
距离魏母从阳台结束那通电话,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
这二十分钟里,客厅死一般的寂静。
林婉没有再出来。
卧室的门紧闭着,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铁闸。
严锋站在阴影里,手里攥着那块湿透的抹布。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沙发缝隙。
那里夹着一本《家居生活》月刊。
封面泛黄,边角卷曲。
在那层薄薄的纸页之间,藏着那张沾着剩菜油渍的《婚前房产认购协议》。
那是他的命。
也是魏家的雷。
他必须在今晚把它送出去。
交给老陈。
那个只在三年前帮过他一次的法律顾问。
如果错过今晚,明天一早,魏母就会以“清理杂物”为由,叫来保洁阿姨。
一旦那张纸被扔进碎纸机,或者被魏父那双精明的眼睛扫到,他就彻底完了。
尊严?财产?
连翻盘的资格都没有。
严锋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洗洁精刺鼻的化学味和下水道反涌上来的潮湿气息。
这种味道让他清醒。
也让他恶心。
他放下抹布,走到沙发前。
动作很轻,像是一只潜伏的猫。
指尖触碰到杂志粗糙的封面。
冰凉。
坚硬。
里面是硬邦邦的长方形物体。
房产证。
不,是那份足以撕开魏家伪善面具的协议。
严锋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愤怒。
他迅速抽出杂志,塞进身后那条宽松的居家裤口袋里。
纸张边缘摩擦着大腿内侧的皮肤。
那种触感清晰得可怕。
仿佛烫手。
但他不能停。
现在去拿快递?不行。
小区门禁系统上周刚升级,所有进出物品需经过保安扫描。
尤其是大件垃圾和回收废品。
魏母最恨的东西,就是外人随意进出这个家。
她会在门口拦截。
用那种尖酸刻薄的笑脸,问东问西。
“小严啊,这么晚了,要去哪?”
“这包里装的什么?不会是偷了家里的东西吧?”
严锋冷笑一声。
在心里。
嘴上,他只是个唯唯诺诺的赘婿。
他需要另一条路。
一条魏母看不见的路。
楼下便利店的老王,每天凌晨两点会收一次空纸箱。
那是小区后门唯一的盲区。
也是严锋最后的机会。
他看了一眼手机。
九点五十分。
还有十分钟。
魏母的作息习惯他很清楚。
每晚十点半,她会准时在客厅泡一杯安神茶。
那是她巡视全屋、检查一切是否“归位”的时间。
他必须在十点之前离开。
严锋转身走向厨房。
他要制造一点动静。
一点足以掩盖他离开的动静。
水龙头再次打开。
水流声轰鸣。
瓷器碰撞的声音清脆刺耳。
他在洗碗。
故意打碎了一个盘子。
碎片飞溅。
发出巨大的声响。
卧室里的灯亮了。
林婉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丝绸睡衣,头发披散,眼神迷离。
“怎么了?”
她的声音温柔得像水。
但严锋听出了底下的寒意。
她在听。
她在确认他的位置。
“手滑了。”
严锋低着头,弯腰去捡碎片。
手指被划破了一道口子。
血珠渗出来。
滴在白色的瓷砖上。
像是一朵盛开的梅花。
“哎呀!”
他夸张地叫了一声,抬起头,脸上带着歉意的笑。
“对不起,老婆。我马上收拾干净。”
林婉看着他。
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三秒。
然后,移向了他的口袋。
那里鼓鼓囊囊的。
严锋的心脏猛地收缩。
但他脸上的笑容没变。
甚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