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的水流声戛然而止。
严锋关掉水龙头，指尖还残留着洗洁精刺鼻的化学味和油腻的触感。
他低头看着水槽下方那片阴影。
那里藏着《婚前房产认购协议》。
那张纸此刻正浸泡在U型管深处，边缘已经被泡得发软，纤维里吸满了陈年油污和下水道反上来的酸臭味。
魏母刚才那句“老鼠屎的味道”，像一根针扎进他的耳膜。
她不是随口抱怨。
她在试探。
严锋知道，魏母的嗅觉比狗还灵，尤其是对于这种涉及利益的气味。
如果她真的去拧开那个盖子，或者哪怕只是用铁丝捅一捅滤网……
那张纸就会暴露。
一旦暴露，不仅财产归零，等待他的将是更残酷的羞辱和驱逐。
不能等了。
必须转移。
严锋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恶心感。
他迅速擦干双手，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块折叠整齐的旧手帕。
这是他从家里翻出来的唯一一块没被扔掉的布，上面还有淡淡的樟脑丸味道。
他蹲下身，膝盖重重磕在瓷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为了掩饰声音，他故意咳嗽了两声，假装清理喉咙里的异物。
左手探入冰冷潮湿的柜体内部。
指尖触碰到那团湿滑、黏腻的物体时，严锋的胃里一阵痉挛。
那是混合了食物残渣、头发和不明黑色絮状物的淤泥。
但他没有犹豫。
手指精准地扣住了那个硬邦邦的长方形物体。
《婚前房产认购协议》。
它比严锋想象的要沉重，每一克重量都像是压在他脊梁上的石头。
他小心翼翼地将其抽出。
纸张已经完全湿透，字迹虽然模糊，但核心信息依然清晰可见。
红色的印章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
严锋迅速用手帕包裹住纸张，隔绝那股令人作呕的腥气。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客厅的灯光透过餐厅的门缝洒进来，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魏母不在厨房。
她的手机通话声从阳台方向传来，断断续续，带着那种特有的尖利和高高在上的语调。
“老李，你要快……对，今晚就要……”
这是机会。
严锋握紧手中的手帕，转身走向客厅。
他的脚步很轻，脚底踩在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知道，只要魏母挂断电话，或者突然回头，一切都将功亏一篑。
客厅中央，那张昂贵的真皮沙发占据了大部分空间。
那是林婉最喜欢的地方，也是这个家里最干净、最远离油烟的地方。
讽刺的是，这里才是最适合藏污纳垢的角落。
严锋走到沙发侧面。
这里有一本过期的房地产杂志，是魏父之前随手丢在那里的。
封面印着“2018年度楼市风向标”，纸张泛黄，边角卷曲。
严锋拿起杂志，翻开到中间的一页。
那一页正好夹着一张广告单，厚度适中。
他将包裹着协议的手帕塞进去，调整位置，确保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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