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的空气黏稠得像凝固的油脂。
严锋站在洗碗池前,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根被拉满到极限却不敢松劲的弓弦。
他的左手在围裙口袋里死死攥着那块沾着洗洁精味道的旧毛巾。
右手则在水槽里机械地清洗着一只并不脏的瓷碗。
水流声哗哗作响,掩盖了他胸腔里剧烈的心跳。
那张《婚前房产认购协议》此刻就贴在他的内裤边缘,隔着两层布料,烫得他小腹生疼。
刚才魏母那句“是不是在藏什么东西”,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已经抵住了他的咽喉。
她不会善罢甘休。
那个女人有着猎犬般的嗅觉,尤其是当她想要吞噬某样东西的时候。
如果她突然回来搜身……
严锋的手指猛地一紧,瓷碗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他迅速用流水冲去碎片,心脏却几乎要从喉咙口跳出来。
不能再等了。
必须把这张纸从身上移开。
藏在衣服里是赌命,藏在身体里是受刑。
它需要一个绝对隐蔽、且符合“赘婿”身份逻辑的地方。
一个魏母绝不会正眼瞧一眼,甚至带着厌恶的地方。
严锋的目光落在了水槽下方。
那里阴暗、潮湿,堆满了各种清洁剂的空瓶和杂乱的管道。
那是这个家里最肮脏的角落。
也是魏母最嫌弃的地方。
他关掉水龙头,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冰箱压缩机低沉的嗡嗡声。
他蹲下身,膝盖磕在冰冷坚硬的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头顶上方,主卧的门把手轻轻转动了一下。
严锋浑身一僵,呼吸骤停。
脚步声在客厅徘徊了两秒,随后走向阳台。
魏母去浇花了。
这是她每晚雷打不动的习惯,雷打不动的二十分钟。
这二十分钟,是他唯一的窗口。
严锋没有犹豫,伸手探入橱柜下方的黑暗。
指尖触碰到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和油垢。
那股陈年油烟混合着下水道反味的恶心气息扑面而来,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比起尊严被践踏,这点恶心算什么?
他在黑暗中摸索到了那根U型排水管。
塑料管壁上挂满了黑褐色的油污,滑腻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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