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四十五分。
魏家主卧的卫生间里，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猪油。
严锋站在洗手台前，背对着门口。
水龙头没关紧，水滴砸在不锈钢盆底，发出单调而刺耳的“滴答”声。
每一声，都像是在敲打他紧绷的神经。
他手里攥着那张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婚前房产认购协议》。
纸张已经湿透，边缘软塌塌地卷曲着，上面沾满了泔水的油污和菜叶残渣。
字迹模糊不清，像是一张即将报废的废纸。
但在严锋眼里，这是魏家三代人心血的结晶，是林婉父亲留给女儿的最后底气，也是他严锋翻盘的唯一筹码。
他必须把它弄干。
必须在魏母发现之前，把它藏好。
身后传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
嗒。嗒。嗒。
节奏缓慢，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魏母来了。
她穿着丝绸睡袍，身上那股浓烈的香水味瞬间盖过了卫生间里原本就存在的霉味和消毒水味。
“还没弄完？”
魏母的声音尖利，像是用指甲刮过黑板。
严锋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佝偻着背，双手在水槽里快速搓洗着那张纸。
动作看似恭敬，实则是在利用水流冲刷掉多余的污渍，同时用手指腹轻轻按压，试图让纤维重新贴合。
“马上就好，妈。”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这垃圾袋破了，有些脏东西溅得到处都是，我擦干净再扔。”
魏母冷笑一声。
“擦？你那双破手能擦出什么花样？”
她走到严锋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距离很近。
近到严锋能感觉到她呼吸时喷出的热气，吹在他的后颈上，激起一阵战栗。
但她没有伸手去拿那张纸。
她在等。
等严锋露出破绽。
或者说，她在享受这种掌控感。
看着这个赘婿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看着她一步步将他逼入绝境，是她今晚最大的乐趣。
“严锋，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让你留下来吗？”
魏母突然开口，语气变得柔和起来，却让人毛骨悚然。
严锋的手指顿了一下。
水面泛起一圈涟漪。
“不知道。”
他简短地回答。
“因为我要帮你认清自己的位置。”
魏母伸出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轻轻点了点严锋的肩膀。
那指尖冰凉，像是一条毒蛇的信子。
“婉儿说了，你在这个家里，连呼吸都要经过允许。”
“所以，今晚我要检查你的房间。”
严锋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检查房间？
如果魏母进到他住的次卧，就会发现那个暗格里还藏着另一份复印件——那是他昨晚从林婉梳妆台夹层里偷拍的照片备份。
虽然原件不在那里，但复印件足以暴露他的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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