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最后一抹残阳被厚重的云层吞没,贺府新房内的烛火忽明忽暗。
空气里弥漫着甜腻到令人作呕的合欢香,混合着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黏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傅晚宁站在偏厅的阴影里,指尖还残留着白日试穿嫁衣时银针刺破皮肤的微痛。
那滴血早已干涸,但此刻,她仿佛能听见那滴血在贺兰体内流淌的声音。
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血脉,一点点啃噬着贺兰的生机。
“吱呀——”
房门被猛地推开,带进一阵阴冷的风。
顾延之走了进来。
他一身喜服,面色冷峻如霜,目光扫过满室狼藉,最终落在蜷缩在床榻角落的贺兰身上。
贺兰披头散发,原本精致的发髻散乱不堪,脸上毫无血色,眼底是一片浑浊的惊恐。
“姐姐……”
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晚宁……是你吗?别过来……”
顾延之眉头紧锁,大步上前。
他在床边蹲下,伸手探向贺兰的额头。
指尖触碰到的是滚烫的体温,以及一股诡异的、类似腐烂花朵的气息。
“不是。”
顾延之冷冷地开口,声音里没有半分怜惜,“我是顾延之。”
贺兰瞳孔骤缩,随即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
她猛地挥动手臂,指甲狠狠抓向顾延之的脸颊。
“骗子!你们都是骗子!”
“把喜帕还给我!把我的命还给我!”
顾延之侧身避开,反手扣住她的手腕。
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贺兰疼得浑身抽搐,却依旧死死盯着他,眼神中满是疯狂与怨毒。
“你杀了我……你也想杀了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嬷嬷带着几个婆子闯了进来。
她手里捧着一盏长明灯,脸色阴沉得可怕。
“二少爷!不可再靠近夫人!”
王嬷嬷厉声喝道,手中的长明灯猛地举高,火光映照着她那张刻满皱纹的脸,显得格外狰狞。
“夫人这是冲喜冲坏了身子,中了邪祟!”
“若是此时惊扰了阴魂,只怕整个贺府都要遭殃!”
顾延之冷笑一声,并未松手。
“王嬷嬷,你是傅家的旧人,还是贺家的奴才?”
“如今是在贺府,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王嬷嬷浑身一颤,跪在地上磕头:“二少爷饶命!老奴也是为了您好啊!夫人这病,只有用‘换命’的法子才能压下去……”
“换命?”
顾延之眸光微沉,脑海中闪过白日里那个沉默寡言的庶女身影。
傅晚宁。
那个看似柔弱,实则心如死灰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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