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将傅府朱红的大门染得近乎发黑。
空气里弥漫着暴雨前的湿重与闷热,蝉鸣声嘶力竭,却盖不住远处贺府方向传来的隐隐哭嚎。
那声音被高墙阻隔,听不真切,只余下一种令人牙酸的、类似野兽濒死的呜咽。
傅晚宁站在内院的回廊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那里藏着一枚银针。
针尖还残留着白日里刺破指尖时留下的微痛,以及那一滴温热的血珠渗入丝绸后的黏腻感。
那是她留给自己的印记,也是贺兰的催命符。
“小姐。”
王嬷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干涩得像两块粗糙的磨石在摩擦。
她手里捏着一块帕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不是普通的丝帕,而是那方染血的并蒂莲喜帕。
此刻,它不再鲜艳。
原本鲜红的血迹已经彻底干涸,凝结成深黑色的痂,像是一团团腐烂的血肉,死死地咬住洁白的底布。
两朵并蒂莲的花瓣被黑血覆盖,再也看不出原本的绣纹,只剩下一片狰狞的污浊。
傅晚宁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目光落在王嬷嬷手中的帕子上。
“嬷嬷拿这个做什么?”
她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王嬷嬷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维持往日那副严厉的模样,但颤抖的手出卖了她内心的恐慌。
“夫人说了,这喜帕……不宜留。”
她将喜帕递过来,眼神闪烁,“说是脏了,要收起来烧掉,免得冲撞了二小姐的大婚。”
傅晚宁终于转过身。
她看着王嬷嬷那张刻满皱纹的脸,看着那双曾经参与害死自己生母、如今又急于掩盖罪证的眼睛。
“烧掉?”
傅晚宁轻笑一声,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嬷嬷忘了,这喜帕上沾的是嫡姐的血。若是烧了,怎么证明嫡姐‘福薄’,压不住这身嫁衣?”
王嬷嬷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声音。
傅晚宁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跨过了主仆之间的界限,也跨过了理智的底线。
她伸出手,并没有去接那方喜帕,而是直接握住了王嬷嬷的手腕。
指尖冰凉,触感僵硬。
“嬷嬷,”傅晚宁低声说道,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当年是怎么处理我的生母的尸体的,还记得吗?”
王嬷嬷浑身一颤,瞳孔剧烈收缩。
“我……我不懂小姐在说什么……”
“你懂的。”
傅晚宁松开手,任由那方喜帕掉落在地上。
黑色的血痂在青石板上显得格外刺眼。
“你怕我揭穿当年的事,所以今天一早,你就派人盯着翠儿,截断了所有消息。”
傅晚宁抬起头,看向远处逐渐暗沉的天空。
雷声滚滚,仿佛就在头顶炸开。
“你以为,只要控制了翠儿,就能控制局面?”
就在这时,院门突然被推开。
几个身穿公服的衙役走了进来,手里拿着铁链和枷锁。
为首的老差役面无表情,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傅家庶女傅晚宁,涉嫌私通外男、意图毒害嫡姐,现奉县令之命,押解至衙门审问。”
老差役的声音洪亮,打破了院子里的死寂。
王嬷嬷瘫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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