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轿颠簸,红绸隔绝了外界的光亮。
贺兰坐在铺满金线牡丹的软垫上,呼吸急促得如同离水之鱼。
那方染血的并蒂莲喜帕,此刻正死死贴在她的胸口。
原本柔软温热的丝绸,在经历了傅晚宁指尖那滴血之后,竟变得僵硬如铁。
黑色的血痂干结在并蒂莲的花瓣上,触感粗糙,像是一层细密的砂纸,又像是无数张微小的嘴,贪婪地吮吸着她的体温。
“夫人,吉时将至,该戴喜帕了。”
翠儿的声音在轿外响起,带着惯有的谄媚与小心翼翼。
贺兰没有回答。
她的手指颤抖着伸向胸前的喜帕,想要将其扯下。
只要撕掉这层令人作呕的布料,就能摆脱那种被窥视、被诅咒的幻觉。
指甲扣住喜帕的边缘,用力一扯。
“嘶啦——”
并没有预想中布料撕裂的轻响。
取而代之的,是指甲崩断的脆响。
鲜血顺着断裂的指甲渗出,混着喜帕上早已干涸的黑血,滴落在洁白的嫁衣内衬上。
那黑色粘稠而冰冷,迅速晕开,像是一朵盛开的彼岸花,狰狞而妖异。
贺兰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她感觉不到疼痛,只感觉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喜帕……活了。
它不再是一块布,而是一个有生命的怪物,正通过这滴血,一点点吞噬她的生机。
“夫人?”
翠儿察觉到了轿内的异常,声音里多了几分惊恐。
“没事。”
贺兰咬紧牙关,强压下喉咙里的尖叫。
此时花轿正行经长街,周围是喧闹的迎亲队伍和围观的百姓。
任何一点声响,都会引来非议。
她是贺家的嫡女,明日就要成为顾延之的妻子,是京城最尊贵的新娘。
她不能失态,不能让人看出端倪。
她颤抖着手,将那枚染血的指甲碎片攥紧,鲜血顺着手心流下,滴入袖中。
喜帕上的黑血似乎感应到了新的祭品,微微颤动了一下。
并蒂莲的花瓣仿佛舒展了一些,变得更加鲜红欲滴,却透着死气。
贺兰闭上眼,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她知道,傅晚宁赢了。
这一局,从试穿嫁衣的那一刻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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