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雨势未减反增。
傅府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某种判决的最终落锤。
傅晚宁站在门槛外的青石板上,没有回头。
雨水打湿了她的裙摆,冰冷的触感顺着脚踝向上攀爬,渗入骨髓。
她并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微微侧首,目光穿过重重雨幕,落在远处贺府的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红绸高挂,一片喜庆祥和的景象。
与这边的阴冷潮湿,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妹妹。”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刻意压低的温柔,却字字如刀。
贺兰不知何时已换下了那身染血的嫁衣,穿着一身素净的常服,站在门廊下。
她没有打伞,任由雨水打湿发梢,神情看似凄婉,眼底却是一片漠然。
翠儿跟在贺兰身后,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眼神警惕地在傅晚宁身上扫过,像是在确认什么。
王嬷嬷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只是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指节泛白。
“明日便是姐姐的大婚之日。”
傅晚宁转过身,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不送你了。”
贺兰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妹妹这是生气了?”
她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水洼里,溅起泥点。
“昨日试衣时,你那般沉默,姐姐还以为是你受了委屈。”
“如今看来,倒是姐姐多虑了。”
傅晚宁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指尖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
血已经凝固,结成了暗红色的痂。
那是她用尊严换来的印记。
也是埋在那方喜帕之下的祸根。
“姐姐言重了。”
她淡淡说道,“妹妹身份低微,不敢有怨。”
贺兰眼中的笑意更深,却透着一股寒意。
“你倒是识大体。”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那方喜帕,姐姐收好了。”
“上面有你的一滴血,算是我们姐妹情分的见证。”
傅晚宁心头一跳。
她知道贺兰在说什么。
那方染血的并蒂莲喜帕,此刻正被折叠整齐,塞入贺兰陪嫁的妆匣深处。
血迹隐于褶皱之中,表面看去,不过是一块普通的红绸。
但只有傅晚宁知道,那黑痂般的血渍下,藏着怎样的秘密。
第一章时,血珠刚滴落中心;第二章,血渍晕开半朵莲花;第三章,血线连起两莲;第四章,血污掩盖了原本的绣纹;第五章,血干结成黑痂;而到了今日,这方喜帕已被彻底隐匿。
它不再是一块布,而是一个诅咒的载体。
一个等待时机爆发的陷阱。
“姐姐保重。”
傅晚宁没有接话,只是福了福身,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任何错处。
这是礼数,也是界限。
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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