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裹住了傅府的内院。
空气里弥漫着暴雨将至前的土腥味,还有贺兰闺房里浓得化不开的脂粉香。
这两种气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傅晚宁跪在冰冷的地砖上,膝盖早已麻木。
她低垂着眼眸,视线聚焦在那方铺在案几上的红绸上。
那是“染血的并蒂莲喜帕”。
此刻,那滴血已经不再鲜红。
它顺着丝绸的纹理缓慢晕开,原本清晰的并蒂莲纹路被深褐色的污渍掩盖,像是一朵正在腐烂的花。
这是第四章。
血污掩盖了原本的绣纹。
王嬷嬷刚才带走的那一折,并没有结束这场博弈。
相反,它让局面变得更加粘稠。
贺兰坐在屏风后,手中把玩着一枚羊脂玉如意。
玉质温润,却透着彻骨的凉意。
“妹妹。”
贺兰的声音懒洋洋地传过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蔑。
“你还要跪多久?”
傅晚宁没有抬头。
她的指尖还残留着刺痛感。
那是银针刺破皮肤留下的痕迹。
为了这一刻,她忍痛刺破了食指,让血液渗入喜帕的中心。
现在,她需要确认那个位置。
如果银针的位置偏移半分,诅咒便无法通过嫁衣传导至贺兰的气运。
“回大小姐的话。”
傅晚宁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奴婢是在整理这方喜帕。”
“整理?”
贺兰冷笑一声,手中的玉如意重重磕在案几上。
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在这闷热的午后,显得格外刺耳。
“一个庶女,也配碰本小姐的嫁妆?”
贺兰站起身,缓缓走到屏风前。
透过屏风的缝隙,傅晚宁能感觉到那道审视的目光。
锐利,多疑,像一只被困住的兽。
“翠儿。”
贺兰唤道。
贴身丫鬟翠儿小步跑上前,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
“奴婢在。”
“去,把那方喜帕拿给二小姐看看。”
贺兰的命令不容置疑。
她要试探。
试探傅晚宁究竟在搞什么鬼。
试探那方喜帕里,是否真的藏着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
翠儿战战兢兢地走过去。
她的目光扫过案几上的红绸,瞳孔微微收缩。
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即使隔着距离也能闻到。
但她不敢多看一眼。
傅家的钱,她收了。
但这不代表她能替傅晚宁挡灾。
翠儿伸出颤抖的手,捏起喜帕的一角。
小心翼翼地捧到傅晚宁面前。
“二小姐,请。”
傅晚宁接过喜帕。
指尖触碰到丝绸的瞬间,她感到一阵冰凉的寒意。
那不是丝绸的温度。
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正在苏醒。
她将喜帕展开。
借着昏暗的光线,仔细查看血渍的走向。
很好。
血线连起了两莲。
第三章的血线刚刚连通,而此刻,血污彻底覆盖了底层的刺绣。
这意味着,诅咒的载体已经成型。
但还不够。
银针必须固定在特定的经纬线上。
傅晚宁从袖中取出一根极细的银针。
针尖闪着寒光。
她低下头,动作轻柔而精准。
将银针刺入血渍最浓重的地方。
然后,用指甲轻轻按压,使其嵌入丝线深处。
这一过程,持续了许久。
窗外的雷声滚滚而来。
狂风卷起窗棂,发出吱呀的声响。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外面窥视着这一切。
“你在做什么?”
贺兰的声音突然逼近。
屏风被猛地拉开。
贺兰站在门口,脸色阴沉。
她看着傅晚宁手中的动作,眉头紧锁。
“拿着我的喜帕,在上面扎针?”
贺兰的语气中充满了厌恶。
“你是想克死我,还是想咒我终身不育?”
傅晚宁抬起头。
眼神平静如水。
她没有辩解。
只是陈述事实。
“大小姐误会了。”
“奴婢只是在检查针脚。”
“这匹蜀锦质地特殊,若是有断线之处,明日穿着便会走样。”
“奴婢身为傅府庶女,自然要为大姐姐的婚事负责。”
这句话,滴水不漏。
既抬高了贺兰的地位,又将自己置于尽职的位置。
贺兰眯起眼睛。
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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