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更大了。
雷声像是要劈开这闷热的午后,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傅晚宁站在贺兰闺房的内室门口,手里捧着一只紫檀木托盘。
托盘上,静静躺着那方染血的并蒂莲喜帕。
这是她刚从试衣间取回来的。
也是明日大婚的必需品。
此刻,喜帕上的血迹已经不再新鲜。
第一章时,那滴血珠刚落在莲花中心,鲜红欲滴。
第二章,血渍顺着丝线晕开,化作半朵凄艳的残莲。
而到了今天,也就是第三章,那些血线终于连起了两朵并蒂莲。
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被唤醒,又像是命运的红线强行绞杀在一起。
傅晚宁垂着眼眸,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她的指尖有些发白,那是刚才在屏风后,为了将银针藏入夹层所付出的代价。
疼痛早已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
她知道,这一局,才刚刚开始。
屋内,贺兰端坐在雕花屏风之后。
她并未起身迎接,只是慵懒地靠在软榻上,手中把玩着那枚玉如意。
玉如意温润剔透,在昏黄的烛火下泛着冷光。
就在半个时辰前,这玉如意曾诡异地停在空中,直指门外。
贺兰至今心有余悸。
但她绝不会承认自己受了惊吓。
作为傅府的嫡女,明日即将嫁入权贵之家的正妻,她必须完美无缺。
任何可能的隐患,都必须被扼杀在摇篮里。
“妹妹来了。”
贺兰的声音透过屏风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慢。
她没有看傅晚宁,目光依旧落在手中的玉如意上。
“将那喜帕呈上来吧。”
傅晚宁迈过门槛,脚步很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潮湿水汽。
这种味道让她感到窒息,却也让她更加冷静。
她将托盘轻轻放在案几上。
动作标准,挑不出任何错处。
然而,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托盘边缘的那一刻,一丝极细微的血腥味,悄然散开。
那不是伤口流出的血。
而是之前刺破指尖时,渗入指甲缝里的残留。
贺兰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她抬起眼,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傅晚宁的手。
“你的手,怎么破了?”
贺兰的语气骤然变冷。
她放下了玉如意,身子微微前倾。
那种压迫感,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
傅晚宁面无表情地收回手,藏在袖中。
“不小心被针扎了一下。”
她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丝毫波澜。
“姐姐不必担心,这点小伤,不碍事。”
贺兰眯起眼睛。
她不信。
在这个家里,庶女受伤是常事,但傅晚宁向来隐忍,从不轻易示人。
今日特意露出伤口,必有深意。
她伸手拿起那方喜帕。
指尖触碰到丝绸的瞬间,她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太软了。
不像是一方普通的盖头,倒像是一块浸透了水气的布。
而且,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这是什么意思?”
贺兰皱起眉,手指用力捏住喜帕的一角。
她想要展开查看,却发现自己竟然有些犹豫。
一种莫名的恐惧,从心底升起。
仿佛只要展开这方喜帕,就会有什么东西跳出来,撕碎她所有的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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