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胶,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贺兰闺房内,沉香混着脂粉的味道浓得呛人。
傅晚宁立在屏风外三步远的地方,双手交叠在腹前,指尖死死掐进掌心的软肉里。
那里还残留着银针刺破后的微痛,以及那滴血渗入喜帕时的诡异触感。
她低着头,目光落在脚边青砖的缝隙上,呼吸压得极轻。
“怎么这么静?”
屏风后传来贺兰慵懒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试探。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屋内死寂的氛围。
翠儿原本正低头整理着案几上的茶具,闻言动作一顿,随即赔笑道:“大小姐,小姐方才说累了,歇息片刻呢。”
“累了?”
贺兰轻哼一声,手中玉如意敲击扶手的声音戛然而止。
“本小姐倒是觉得,这屋里安静得有些瘆人。”
她的语调慢条斯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子。
“晚宁妹妹,你过来些。”
傅晚宁心头一紧,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她缓缓向前迈了两步,停在屏风阴影的边缘。
这里光线昏暗,只能看见那扇雕花屏风上模糊的金色纹路,以及屏风后那一抹红色的衣角。
“姐姐有何吩咐?”
她的声音平淡无奇,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贺兰没有立刻回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感,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悄然滋长。
过了半晌,贺兰才再次开口,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刚才试穿嫁衣时,你可曾觉得哪里不适?”
傅晚宁垂眸,看着自己袖口下若隐若现的一截手腕。
那里有一圈淡淡的红痕,是腰带勒出的印记,也是她刻意留下的痕迹。
“并无不适。”
她如实回答,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只是喜帕略重,压得有些慌神。”
“慌神?”
贺兰嗤笑一声。
“不过是块布而已,怎的还能压住你?”
她手中的玉如意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看来你这身子骨,确实比传闻中还要娇弱几分。”
这句话看似关心,实则暗藏讥讽。
傅晚宁心中冷笑,面上却恭顺地低声道:“妹妹身子单薄,劳姐姐挂心。”
“挂心?”
贺兰的笑声更冷了。
“本小姐可没那个闲工夫挂心一个庶妹的死活。”
她站起身,脚步声靠近屏风边缘。
虽然看不见脸,但傅晚宁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如刀锋般刮过自己的脊背。
“不过,既然你说喜帕重……”
贺兰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那你便再替姐姐看看,那喜帕上的并蒂莲,绣得可还对称?”
傅晚宁瞳孔微缩。
这是一个陷阱。
如果她凑近去看,就会闻到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如果她不去看,便是对嫡姐的不敬。
但她不能犹豫。
傅晚宁深吸一口气,绕过屏风一角,跪坐在案几旁。
案几上,那张染血的并蒂莲喜帕静静躺着。
猩红的血迹已经不再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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