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老城区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裹住中介公司的大厅。
头顶的中央空调发出濒死的喘息，吹出的风带着陈年灰尘和廉价香薰混合的怪味。
孟川站在落地玻璃墙后，手里紧紧攥着那份《房屋买卖合同》。
纸张边缘已经卷曲，那是他三个小时没松手留下的痕迹。
他的指尖发白，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昨晚在凶宅现场抠下来的、洗不净的黑红色污垢——那是尸斑干涸后的碎屑。
“家人们，看这采光。”
孟川对着镜头，嘴角勾起一抹标准的职业微笑。
语速极快，字正腔圆，像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播音员。
只有他自己知道，喉咙深处那股压抑的颤抖，正顺着声带疯狂撞击。
直播间在线人数突破百万。
弹幕如瀑布般刷屏：
【主播脸好白，是不是低血糖？】
【这房子真的没人住过吗？怎么一股腥味？】
【楼上的别瞎说，这是老房子的味道！】
孟川没有回答。
他侧过身，让镜头扫过身后的走廊。
那里空无一人，只有尽头那扇紧闭的门，门缝下渗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暗红。
那是房主死亡的证据，也是他今天必须跨越的鬼门关。
为了转正，为了还清父亲留下的巨额债务，他接下了这个被全公司避之不及的凶宅直播任务。
现在，直播刚开始，他就发现了真相。
但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违约金会像绞索一样勒断他的脖子。
“接下来，我们请出本次交易的另一方代表，赵先生。”
孟川的声音平稳得可怕。
他看向门口。
阮力站在那里，笔挺的西装一尘不染，手里那份永远改不完的业绩报表被他捏得皱巴巴的。
阮力的眼神阴鸷，像一条盯着腐肉的秃鹫。
他在等。
等孟川出错，等孟川崩溃，然后名正言顺地把他踢出局，自己拿走这笔即将到手的佣金。
但今天，孟川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或者说，他不得不赌一把更大的。
大门打开。
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走了进来。
赵客。
买家。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胸口却诡异地没有起伏。
孟川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但他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裂痕。
“赵先生，久仰。”
孟川上前一步，伸出手。
赵客没有握手。
他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孟川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孟经理，我赶时间。”
赵客的声音尖锐，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他径直走向大厅中央那张早已准备好的圆桌。
桌上，放着那份合同。
第一章时，它只是待签的空白纸张；第二章，它被沾上第一滴暗红血渍；第三章，因孟川的冷汗变得湿滑难握；第四章，被阮力强行按在尸体旁作为抵押凭证；第五章，被撕下一角以平息直播间的恐慌。
而现在，第六章，它静静地躺在那里，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孟川拿起钢笔。
笔尖闪烁着寒光，里面装的不是墨水，而是防腐剂。
一种能让尸体保持新鲜的化学制剂。
他拧开笔帽。
动作很慢，很优雅。
就像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赵先生，根据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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