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绝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孟川背靠着冰冷的金属保险柜，呼吸急促得像是在拉风箱。
刚才那一秒，他砸碎了财务室的监控摄像头。
火花熄灭后，世界陷入了死寂。
没有信号，没有直播推流，只有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照亮了他惨白的脸。
“阮力！你出来！”
他嘶吼着，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带着绝望的颤抖。
门外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通风口传来一丝阴冷的风，夹杂着浓烈的福尔马林味道。
那是尸液的味道。
也是这栋公寓里，唯一真实的“气味”。
孟川低头看向手中的手机。
屏幕上是最后一条弹幕截图，虽然已经断网，但缓存还在。
【心虚！杀人灭口！】
【主播跑什么？里面到底有什么？】
【报警了！我已经录屏了！】
那些红色的字眼，像是一把把尖刀，扎进他的视网膜。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不仅仅是被开除。
而是彻底成为了一个“有罪”的人。
阮力切断了网络，锁死了大门，把他困在这里。
这不是为了保护他。
是为了让他成为完美的替罪羊。
如果现在有人冲进来，只会看到满地碎玻璃，和一脸惊恐、手持凶器（其实是用来砸摄像头的扳手）的孟川。
而那份《补充协议》，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的口袋里。
纸张边缘，那些渗出的尸斑碎屑，似乎已经干涸，变成了一层暗红色的硬壳。
孟川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那份合同。
借着手机微弱的荧光，他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签名栏是空的。
但在那鲜红的指印旁边，多了一行小字。
那是用指甲刻上去的，歪歪扭扭，却力透纸背：
*“父亲祭品，孟川抵债。”*
孟川的瞳孔猛地收缩。
父亲？
那个欠下巨额赌债、三年前失踪的父亲？
他一直以为父亲只是跑路了。
原来，父亲早就死了。
而且，死在这套房的房东手里。
或者说，死在阮力的计划里。
孟川感到一阵眩晕，胃里翻江倒海。
他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在地。
冰冷的瓷砖透过裤管，刺入骨髓。
就在这时，墙上的阴影开始扭曲。
原本空白的墙壁上，渐渐浮现出血红色的字迹。
那些字像是从砖缝里渗出来的血水，汇聚成形。
第一笔：五万。
第二笔：二十万。
第三笔：一百万。
每一笔，都对应着一笔债务。
而每一笔债务的下方，都写着同一个名字：孟川。
不，不是孟川。
是“孟家余孽”。
孟川捂住嘴，强忍着呕吐的欲望。
这不是幻觉。
这是阮力精心布置的“心理战”。
或者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
他想起直播开始前，阮力拍着他的肩膀说的那句话：
“小孟啊，做中介，最重要的就是‘诚信’。你要对得起客户，也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当时孟川以为那是客套话。
现在才明白，那是诅咒。
“我不签。”
孟川对着黑暗喃喃自语。
“我不会签这份卖身契。”
他站起身，试图寻找出口。
财务室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铁门。
门锁是电子控制的，需要店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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