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川推开中介公司玻璃门的那一刻，空调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后颈。
走廊里空无一人。
只有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忽明忽暗，像是在呼吸。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直播间在线人数：180万。
弹幕疯狂滚动，几乎看不清字。
【主播怎么出来了？】
【刚才那个“买家已签收”是什么意思？】
【合同上的指印是谁的？】
【细思极恐！那是尸斑吧？】
孟川没有回复任何一条弹幕。
他把手机塞进西装内袋，贴着胸口的位置。
那里有一层黏腻的冷汗，混合着指尖残留的、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
那种腐烂的甜腥味，仿佛已经渗进了皮肤纹理里，洗不掉，也散不去。
他必须找到阮力。
现在。
立刻。
因为他的银行卡账户正在被冻结。
十分钟前，银行APP弹出一条红色警告：账户涉嫌非法交易，资金已被司法冻结。
而那笔本该打入他账户的、足以偿还父亲债务的高额佣金，此刻正卡在某个未知的后台节点里。
如果不解开这个结，他就真的完了。
不仅是开除的问题。
是坐牢。
孟川加快脚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砰。
砰。
砰。
他停在店长办公室门口。
门虚掩着。
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和一股浓烈的烟味。
孟川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面部肌肉。
嘴角上扬，露出那副训练过无数次的、职业化的假笑。
即使手指还在隐隐作痛，即使灵魂都在颤抖，但他必须看起来像个正常的、专业的房产中介。
他推开门。
阮力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手里拿着一支钢笔，在一份文件上缓慢地画着圈。
那份文件，正是刚才直播中使用的《房屋买卖合同》。
但版本不同。
新的封面是深灰色的，上面印着烫金的“补充协议”四个字。
阮力抬起头。
眼神阴鸷，嘴角却挂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小孟啊，辛苦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慵懒。
“刚才的直播很精彩，数据很漂亮。”
孟川走进办公室，反手关上门。
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他走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这是一个进攻的姿态，也是一种试探。
“阮店，”孟川语速极快，声音平稳，但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需要解释。为什么我的佣金账户被冻结了？还有，‘买家已签收’是什么意思？赵客先生昏迷在医院，并没有签署最终协议。”
阮力放下钢笔。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夹，轻轻推到孟川面前。
“冷静点，小孟。”
阮力指了指文件夹。
“这是为了帮你规避税务风险，特意准备的《补充协议》。”
孟川扫了一眼目录。
条款密密麻麻，全是法律术语。
但他的目光迅速锁定在关键页。
那里有一条隐藏条款：若买方因特殊原因无法完成过户，卖方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且所有交易款项将转入第三方监管账户，直至纠纷解决。
而所谓的“特殊原因”，定义模糊得令人发指。
包括：精神异常、违规操作、以及……接触污染源。
孟川的瞳孔猛地收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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