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中介公司办公室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
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却吹不散那股若有若无的腥甜气味。
孟川坐在财务室外的等候区，左手中指死死扣着裤缝。
指甲缝里的那抹紫黑色正在扩散。
它不像污渍，更像是有生命的苔藓，在皮肤下缓慢地呼吸、蠕动。
每一次心跳，指尖都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
手机屏幕亮起，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五十万。
弹幕疯狂滚动，全是关于“凶宅交易”的猎奇讨论。
【主播脸色好白，是不是吓傻了？】
【刚才那笔钱真的到账了？我不信！】
【快让财务审核啊，别磨蹭！】
孟川深吸一口气，调整面部肌肉。
嘴角上扬十五度，眼神聚焦镜头中心，露出标准且职业化的微笑。
“家人们稍安勿躁。”
他的声音平稳，带着播音腔特有的磁性，只有他自己知道，喉咙深处压抑着颤抖。
“这是正常的风控流程。高额佣金必然伴随严格审查，这也是对各位观众负责。”
他抬起左手，将中指微微蜷缩，试图掩盖那诡异的色泽。
但高清摄像头捕捉不到这种细微的动作。
或者说，它捕捉到了，只是没人愿意相信。
“小雅，接通视频。”
助理小雅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急促而机械。
“孟哥，财务主管王总已经在等了。他说如果十分钟内无法证明资金来源合法，就要冻结账户并报警。”
“明白。”
孟川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褶皱西装。
他走向财务室。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这与公寓里的尸臭截然不同，是那种试图掩盖罪恶的、冰冷的化学气息。
王总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戴着金丝眼镜，手里转着一支钢笔。
他没有抬头，目光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转账记录。
“孟先生，请坐。”
王总的声音低沉，没有起伏。
“这笔五万元的‘特殊渠道服务费’，不符合公司常规佣金结构。”
“房主已故，买家昏迷，合同存在重大法律瑕疵。”
“我需要你解释清楚，这钱是怎么来的。”
孟川拉开椅子坐下。
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打开直播画面，将手机支架对准自己的脸，同时也拍到了王总冷漠的侧影。
“王总，您看直播间。”
孟川指着屏幕，“五十万观众都在看着。这套房子虽然有过意外，但产权清晰，价格低于市场价百分之三十。”
“买家赵先生出于个人原因，委托我代为处理紧急资产变现。”
“所谓的‘特殊渠道’，其实是针对急售房源的加速服务费。”
他语速极快，逻辑严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听众的耳朵里。
这是他在中介行业摸爬滚打三年练就的话术。
只要足够自信，谎言就能变成真理。
王总终于抬起头。
那双眼睛阴鸷而锐利，透过镜片审视着孟川。
“加速服务费？”
王总冷笑一声，“需要提供买家签字确认的服务协议，或者至少是买家的授权书。”
“现在呢？”
孟川的心脏猛地收缩。
戒指就在口袋里，贴着大腿内侧，冰冷如铁。
买家赵客至今昏迷不醒，根本不可能提供授权书。
如果拿不出来，不仅佣金会被追回，他还会因涉嫌诈骗被送进局子。
父亲的债务，还没还清。
他不能输。
哪怕前面是地狱。
“王总，情况紧急。”
孟川压低声音，身体前倾，营造出一种共谋的姿态。
“赵先生处于休克状态，任何书面文件都需要时间准备。”
“但我有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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