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光亮在昏暗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只窥探的眼睛。
在线人数：102,438。
这个数字还在跳动，像心跳一样急促。
孟川靠在沙发背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贴在冰凉的瓷砖地面上，激起一阵战栗。
他死死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下午两点十五分。
距离阮力规定的“正式签约”截止时间，还有三个小时四十五分钟。
如果这段时间内，直播间没有新的买家进场，或者人气跌破十万红线，平台算法会自动判定为“低质违规直播”，直接断流封号。
一旦封号，他就彻底完了。
违约金、父亲的债务、公司的开除令……所有的一切都会像潮水一样涌来，将他淹没。
“主播，别愣着啊。”
耳机里传来小雅急促的声音，带着那种经过电子合成处理的冰冷质感，“弹幕在刷‘有鬼’了，再不停止这种恐怖氛围，举报按钮就要点爆了。”
孟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味。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尽量让身体看起来放松，尽管他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他举起手机，镜头缓缓扫过客厅。
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漏进来几缕，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除了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类似铁锈混合着福尔马林的异味。
“家人们，刚才可能是信号不好，画面有点卡顿。”
孟川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标准的职业假笑，语速极快，声音平稳得连他自己都感到害怕。
“现在我们要进行的是最关键的环节——买家验房。”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余光瞥向角落。
那里依旧是一片死寂。
那具尸体就躺在那里，背对着镜头，紫黑色的尸斑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感。
就像某种正在缓慢呼吸的生物。
【主播是不是心虚了？】
【我刚才明明看到墙角有个黑影在动！】
【封号封号，这绝对是剧本！】
弹幕开始变得尖锐。
小雅在后台快速敲击键盘，试图引导风向，但效果甚微。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直播间蔓延。
孟川知道，必须有人出场。
赵客。
那个迟迟不出现的潜在买家。
他看向门口，那里空无一人。
阮力说过，赵客就在门外，但他需要一点“压力”。
一点能让孟川崩溃的压力。
“赵先生？”
孟川对着空气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没有人回答。
只有窗外传来的雷声，沉闷而遥远，像是某种巨兽的低吼。
【人呢？】
【不会是死人吧？】
【主播你一个人演独角戏吗？太尴尬了吧。】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